巴尔塞购物中心医务室。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加斯此刻正像一条死狗一样，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弹簧外露的旧沙发上。


    他的脸色因为剧烈的疼痛和炎症反应而呈现出惨白色。


    每次呼吸都会拉扯到断裂的胸骨，让他不由自主地发出嘶嘶声。


    如果巴尔塞营地的其他人看到加斯现在这副模样，大概会觉得难以置信。


    在行尸病毒爆发的第一年，当米拉这些演员们，试图用道德和规则来维系这个避难所时，是加斯站了出来。


    他用最纯粹的野蛮为营地画下了一条血淋淋的底线。


    米歇尔至今都清楚地记得，当年有几个新来的幸存者试图煽动暴乱，抢夺营地仅存的食物。


    是加斯提着一把消防斧，在地下车库里把那三个带头的人活活劈死。


    他甚至把其中一个人的肠子挂在了购物中心一楼的门把手上，用来威慑所有心怀鬼胎的人。


    从那以后，加斯就成了营地里的威慑。


    出去探索时，如果遇到其他势单力薄的幸存者，加斯会毫不犹豫地打劫越货。


    毫无疑问，加斯不是个好人，是末世里最典型的灰色地带产物，但他对于营地的贡献不可磨灭。


    听到推门声，加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转了过去。


    看到裹着满身风雪、衣服上沾满黑色血迹的米歇尔和吉娜走进来，他扯了一下嘴角。


    “哈……你们活着回来了……药……巴恩斯那老小子，把我的药弄到了吗？”


    米歇尔没有说话，她默默地走到沙发前，将几个药盒放在了加斯枕头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吉娜看着加斯，勉强挤出了一个难看的干笑。


    加斯盯着那个药盒，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但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费力地转动脖子，目光在米歇尔和吉娜身后空荡荡的门口扫视了一圈。


    “巴恩斯呢？”加斯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吉娜的手猛地在半空中顿住了，她低着头，“他死了。”


    加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死……死了？”


    加斯仿佛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求助般地望向米歇尔，


    “什么叫死了？他不是说……只要去弄点药吗？他怎么可能死？！”


    “死在世卫组织附近的一间药房里。”


    米歇尔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疲惫，


    “那里病毒浓度太高，尸变极快。他是被那些浑身长满白色骨甲的怪物抓伤的。我们……没办法带他回来。”


    加斯愣了足足有半分钟。


    “为什么是他？！”


    加斯突然像发了疯一样，不顾断裂的胸骨，猛地从沙发上挣扎着半坐起来。


    他一把抓住了吉娜的衣领，唾沫星子喷在吉娜的脸上：


    “为什么死的是他？！吉娜，你和米歇尔都踏马是小队长！


    凭什么是他死在下面？！你们俩怎么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是不是你们遇到怪物的时候，把他当了诱饵？！说话啊！！”


    剧烈的疼痛让加斯的额头爆出了青筋，他痛得倒吸冷气，却依然死死拽着吉娜不松手。


    “对不起……加斯，对不起……”


    吉娜被加斯那狰狞的模样吓住了，只是一个劲地红着眼道歉，


    “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提议去抢劫那群人，如果不是我……”


    “我去尼玛的抢劫！”加斯愤怒地咆哮着，眼角却不受控制地滑落了一滴眼泪。


    在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暴徒眼里，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打劫卡莉斯塔有什么错。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他们不抢，营地里的人就要饿死。


    他只恨自己看走了眼，恨自己不够强。


    “对不起有什么用？！”加斯剧烈地咳嗽着，咳出了一丝血沫，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冲动惹了那群活阎王，我们的物资就不会赔出去……


    巴恩斯也就不用为了给我弄药，去那个鬼地方送死！


    但他死了，你们却活着！


    为什么不把他带回来？


    就算是一块肉，你们也该把他带回来啊！”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毫无理智地将悲痛转化为恶毒的指责，狠狠地戳着吉娜的心窝子。


    “闭嘴吧，加斯！”


    米歇尔一把捏住加斯的手腕，强行将他的手从吉娜的衣领上扯了下来，然后将他重重地按回了沙发上。


    “省点力气把你的骨头养好。”


    米歇尔严厉地看着他，“吉娜没有抛弃他，巴恩斯是为了掩护我们离开，自己选择了留下。


    米拉需要你站起来，营地也需要你。


    你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巴恩斯，就活下去，替他把营地守好，把里维照顾好！”


    加斯被按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死死地瞪着米歇尔，那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怨毒和难以名状的悲哀。


    最终，他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沙发上，一手捂住了脸，一手捂着肋骨，喉咙里发出阵阵压抑的呜咽。


    米歇尔转过头，给吉娜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默默地退出了医务室。


    站在走廊里，听着里面传来的呜咽，吉娜靠在墙上，痛苦地捂着脸：“我们……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


    “告诉他什么？”


    米歇尔压低了声音，“告诉他，我们不仅没跟那群人拼命，反而救了他们？


    然后在他们的帮助下从世卫组织逃出来了？


    但是巴恩斯一个人死了，还差点害死我们？


    告诉他，我们往后还准备继续和打断他胸骨的人合作？”


    吉娜愣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加斯是个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米歇尔皱眉，


    “如果他知道我们跟那些人达成了交易，以他那极端的脑回路，他绝对会觉得我们背叛了营地，背叛了巴恩斯！”


    米歇尔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卡莉斯塔小队今天突围时的战斗场景。


    “那群人……不，那个叫卡莉斯塔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人。”


    米歇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他们身后绝对站着一个庞大的势力。


    我们惹不起，加斯更惹不起。”


    米歇尔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吉娜，眼神坚定地说，


    “听着，吉娜。关于我们救人、合作突围、以及之后带路交易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对米拉可以说，但对加斯，绝对不能吐露半个字。”


    吉娜呆滞了片刻，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