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撤离的直升机来了，我们把重伤员抬上去，机舱里全是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坐在达利旁边，看着他身上的血顺着甲板往舱门边流。


    飞行员的耳机里有人一直在骂。


    有人要求确认目标，有人要求封锁消息，就是没有人问我们怎么样了。”


    卡弗表情异样，像是怨恨，又像是自嘲，


    “我下了飞机，就被宪兵带走了。


    行动彻底搞砸了，目标趁乱从地道跑了。


    中校需要给五角大楼一个交代，需要给那些死者的家属一个交代。


    呵，他们说是例行调查～”


    “例行调查！”卡弗咬牙切齿的重复了一遍，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我那时才知道，那个该死的混蛋在事故调查报告上写，是我擅自偏离突击路线，不服从战术安排，破坏了强攻节奏！


    导致另外两组失去侧翼掩护，提前暴露并触发了陷阱！”


    卡弗冷笑一声，眼神里流露出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们把我关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桌上放着一杯柠檬水。


    我当时只觉得特别荒谬，外面死了六个人，两个还在医院里插管子，他们却急着找人定罪。”


    麦克的眉头拧紧，“他们问了多久？”


    “三天。”卡弗说，“反复地问我在行动前说了什么，问我为什么离开预定位置，问我有没有接到明确指令。


    我一遍一遍解释，那个中校的强攻方案有问题，正门是个陷阱，我试图改变路线，试图减少伤亡。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卡弗抬起眼，满脸都是讽刺，


    “结果，他们只关心一件事，我到底有没有服从命令，很可笑吧？”


    麦克没有再问。


    卡弗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极其嘲讽的动作，


    “那个中校有一整个战术指挥中心的通讯录音。


    他只需要截取我拒绝执行命令的那一段，删掉我对他的警告。


    一口完美的黑锅，就这样直接扣在了一个平时就不服管束、经常顶撞上司的刺头兵头上。


    整个指挥部的高层都乐于看到这个结果。


    他们保住了长官的面子，也找到了一个发泄怒火的替罪羊。”


    麦克看着卡弗：“OMG，你被冤枉上了军事法庭？”


    “Fuck，还踏马是最高级别的军事法庭！”


    卡弗站直身体，拳头握得死死的。


    看着他眼里几乎凝成实质的怒火，麦克毫不怀疑，如果这个人现在在他们面前，卡弗绝对会活生生把对方打死。


    “法官坐在上面宣读我的罪状，什么‘违抗军令’、‘渎职’、‘导致重大伤亡’，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检察官站在前面，念稿子一样念我的名字。


    他说我骄傲自大，目无纪律，把个人判断凌驾于指挥链之上！


    他说因为我的擅自行动，导致协同混乱，造成重大损失！”


    卡弗每说一个短句，手里的刀就转一圈。


    “我坐在被告席上，穿着没有军衔的常服，旁边是军方指派的辩护律师。


    那家伙低声告诉我，最好认罪，争取轻判，他说，‘你这样硬扛，不好看。’”


    麦克问：“你怎么说？”


    “我说，你替我把六个人从棺材里拽出来，我就认罪。


    法庭上，我连一个能替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麦克不可置信，“其他活着的人呢？没人替你作证？”


    “活着的，”卡弗说，“两个重伤昏迷，在德国的军医院里插着管子，另外两个能走路。”


    他顿了一下，即使现在想起来，当时那些人的态度还是很伤人。


    “有一个在行动中被打断了左腿，膝盖骨粉碎性骨折。


    他后来恢复了一点，能拄着拐杖走路，我托人找过他三次。


    第一次他说，我需要时间。


    第二次他说，我在等医疗委员会的评估结果。


    第三次他让传话的人告诉我，对不起，卡弗，我帮不了你。”


    “另一个呢？”


    “另一个没受伤。”卡弗说，“他那天根本没进化工厂，他在外围负责通讯中继。


    我找他作证的时候，他坐在基地食堂里，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他看着我，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他说什么？”


    “他说，你总是这样，卡弗。


    你总觉得只有你是对的，现在出事了吧？”


    卡弗抬手揉了揉眉心，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实际上语气非常落寞，


    “他说完就低下头用勺子搅咖啡了。


    我等了他很久，他最后告诉我，不能替我作证。


    他年纪最大，还有五年就退役了。”


    卡弗声音哽咽了一下，“他算是带我的师父，教了我很多，但是不敢用退休金、安置费和孩子的大学基金去赌……


    我走出食堂的时候，外面在下雨，基地门口站着两个宪兵。


    我站在雨里，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以前执行完任务回来，总会有人拍我的肩膀，问我要不要去喝一杯。


    那天没有人看我，都怕我连累他们。


    也怕我说出他们心里都知道的事。


    那个中校的命令有问题，指挥链有问题。


    可他们需要一个能签字的蠢货，把这份烂账接过去。”


    卡弗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法庭那三天，旁听席上坐了几个人，达利的遗孀来了。


    我很惊讶，我没有去找过她作证，而且达利牺牲了，我以为他的家属一定会怨恨我。


    结果她来了，坐在最后一排，抱着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是达利生前留下的，里面有一封信，信里提到过我。


    她说，达利在信里写，卡弗是我们队里最厉害的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但是那封信被法官认定为个人观点，不构成有效证词。


    他们甚至没有让她读完全部内容！”


    想到当时的场景，卡弗现在还难以释怀，手指捏紧了小刀。


    “她站起来想说话，法警让她坐下。


    那一刻，我真想冲过去告诉她，达利没有白信我。


    可我连这句话都说不出口，因为达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