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诺克斯维尔。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莫尔坐在食堂里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左手拿着一把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土豆泥，眼睛盯着对面桌子的几个人。
对面坐着几个工程队的新人，正凑在一起大声讨论着后勤部分发的过冬羽绒服数量。
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说话声音最大，他挥舞着手里的勺子，肉眼可见的唾沫星子在空气里飞溅。
莫尔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脸皱成了一团，“喂，那边那个长着一嘴杂草的胖子！”
络腮胡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到了莫尔，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在磐石堡，谁都知道防卫军里这个机械臂的红脖子不好惹。
“你说话动静那么大，口水都踏马喷到我盘子里了！”莫尔用左手抓起那块咸猪肉，随意地扔在桌子上，“闭上你那张操蛋的嘴！”
络腮胡男人的脸色涨红了，周围的人停下了交谈，目光纷纷投向这里。
“这里是公共食堂，迪克森。”络腮胡男人咽了一口唾沫，试图维持自己的尊严。
“大家都在说话，你觉得吵，可以端着盘子回你的狗窝里吃。”
闻言，莫尔咧开嘴笑了，这个人的回答正合他意。
他慢慢站起身，机械臂的尖端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狗窝？”莫尔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向络腮胡男人，“你这头刚从泥地里拔出来的蠢猪，居然敢教训我？！”
见到对方来势汹汹，络腮胡男人的同伴们纷纷站了起来。
莫尔根本没有停下脚步。
他径直走到络腮胡男人面前，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长条凳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Motherfucker，我杀行尸的时候，你还在你妈的裙子底下发抖呢！”
莫尔的脸凑到络腮胡面前，右臂尖端的刀刃抵在了对方的下巴上，冰冷的触感让男人浑身僵硬。发布页LtXsfB点￠○㎡
“Fuck you，放开他！”旁边的几个人大喊着，围了上来。
就像油锅里扔进了一滴水，冲突一触即发，情景堪比僵尸校园的食堂大混战那一幕。
“莫尔！莫尔！”
人群外围传来一声低喝。
达里尔今天多训练了一会儿，难得没和莫尔一起吃饭，没想到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哥哥转眼就捅出来这么大的篓子！
他挤开人群大步走到莫尔身边，一把抓住莫尔的左臂，“松手，你这个蠢货！”
“该死的，达里尔，放开！”莫尔死倔地没有松手。
络腮胡的几个同伴看到达里尔，有些忌惮，以为迪克森的帮手来了。
但其中一个年轻气盛的家伙还是冲了上来，举起拳头砸向莫尔的后背。
也许大家都读过摔杯为号的故事，这个动作莫名其妙地引爆全场，场面瞬间变得更加混乱。
达里尔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向莫尔挥来的拳头，抬手准备挡住那个年轻人。
就在这时候，十几个人的推搡中，不知道谁从后面撞了达里尔一下。
达里尔的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半步。
那个年轻人的拳头擦过达里尔的手臂，手腕上的手表恰好重重地刮在达里尔的右侧眉骨上！
“擦！”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达里尔的眼角流了下来，达里尔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混战混战着突然见了血，受伤的还是磐石堡防卫军里的人，络腮胡那一方一个激灵，冲上头的热血瞬间被扑灭，周围很快安静了下来。
打得正热火朝天的莫尔见到和他扭打的人停了手，好奇地顺着众人视线，结果一眼就看到了达里尔脸上的血。
他眼底的暴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护犊子的凶狠。
莫尔举起右臂，尖端对准了那个打人的年轻人，“酸萝卜别吃！你踏马找死啊！”
“Jesus Christ ！够了！”达里尔用手背抹了一把眉骨上的血。
伤口不深，但血流得很急。
他狠狠瞪了莫尔一眼，“莫尔！收起你的破手臂，还嫌不够丢人吗？”
说完，达里尔恼怒地转过身，推开看热闹的人群，大步朝着食堂大门走去。
莫尔悻悻地站在原地，看了看地上的几个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Shit！”
UTK，莉亚的办公室。
桌子上堆满了文件，人口登记、物资分配、取暖燃料消耗报表等等，还有一摞最厚的，是民政部积压的内部纠纷卷宗。
莉亚的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盘在脑后。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比卡莉斯塔更加直接的高冷和强硬。
卡莉斯塔的冷酷带有上位者的俯视，而莉亚的冷硬，是纯粹的军人作风，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咚咚。”
“进。”莉亚没有抬头，视线依然停留在手里的一份燃料报表上。
达里尔沉默地走了进来。
莉亚看到他肿起的眉骨，皱了皱眉头，随手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白色的急救盒，扔在桌面上，
“怎么，刚从垃圾堆里打完架？”
达里尔伸手拿过急救盒，取出一块酒精棉片。
他一边撕开包装纸，将酒精棉片按在眉骨上，一边理亏地吐槽道，“是莫尔。”
莉亚毫不意外，“说吧，你哥哥又干什么了？”
“在食堂，跟几个工程队的人打架。”达里尔从盒子里拿出一条创可贴，试图贴在伤口上。
但他手指粗糙，试了两次都没贴平整。
莉亚无语地摇了摇头，绕过办公桌，走到达里尔面前，一把从达里尔手里拿过创可贴。
达里尔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小心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莉亚。
说起来很怪，莉亚和达里尔现在的关系处于一种模糊的地带。
几个月前，他们保持了一段时间饭友关系，还在夜晚喝过几次酒，有过一些不言而喻的默契。
用末世前的标准来看，他们算是约会过。
但现在，没人有时间去界定这种关系。
莉亚弯下腰，撕开创可贴的背胶，大大方方地将它平整地贴在达里尔的眉骨上，然后淡定地坐了回去，“说具体点，达里尔。”
达里尔摸了摸眉骨上的创可贴，内心突然有一点点甜蜜，抱怨也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口，
“就为了几句废话。那个人说话声音大了点，莫尔就觉得那家伙口水喷到他菜里了，在挑衅他。”
我过去拉架，不知道谁推了我一把，刮到了眉毛，就是这样……”
莉亚叹了一口气，看着桌上那一摞厚厚的纠纷卷宗。
三十七件，全都是类似的事情。
因为多拿了一块面包，因为晾衣服占了地方，因为谁的呼噜声太大。
大雪把所有人像沙丁鱼一样塞进这个罐头里。
生存的压力，幽闭的环境，让这些人的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随时都会断裂。
莉亚伸出手，在卷宗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这不是莫尔一个人的问题，这是整个基地的问题。
民政部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垃圾桶，什么鸡毛蒜皮的烂事都往这里扔。
联邦基地也是一样。
狄安娜、艾米丽和格温多琳已经连轴转了半个月了！”
达里尔知道，当莉亚用这种语气说话时，意味着有大动作要发生了，“你打算怎么办？”
“只能把垃圾桶清理干净了。”
莉亚耸了耸肩，对着门外的警卫喊扬声道：“让通讯员接通狄安娜和艾米丽。
瑞克最近也在磐石堡吧，再去把瑞克叫过来，让他等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