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黄的树叶落入干涸的河道中。


    几尾游鱼躺在仅存的水洼中蹦跶，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短短数年时间，一颗生机盎然的生命大星，就沦落成了一个遍地黄沙的荒芜世界。


    追寻玄仙级生灵而来的徐阳，在途经这颗生命大星时轻咦了一声。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伸手向下一捞。


    霎时间天崩地裂，无数黄沙漫天飞扬，大地裂开一条极深的沟壑。


    一头气血干枯的玄仙级生灵被徐阳从地底深处拽了出来。


    这头玄仙级生灵模样古怪，就像是被剥了壳的乌龟。


    气息陌生，并不是参与了神念交汇的玄仙级生灵之一。


    徐阳的到来并没有在它心中惊起波澜，甚至就连象征性的反抗挣扎都不曾有。


    “你这一身道伤从何而来？”


    徐阳神识探入玄仙级生灵体内，发现这头玄仙级生灵体内伤痕无数。


    最为根本的本源，就好像是风中残烛般脆弱。


    受于原始星域的残缺大道限制，所有原始星域中诞生的生灵，修行上限都被压制在了玄仙初期。


    能在这种环境下成长到玄仙初期的，资质气运皆为顶尖之辈.


    纵使遭遇围杀，也绝无可能受此伤势。


    “天残，地缺，路途尽。”


    “你我皆为笼中雀。”


    玄仙级生灵的神念中，透露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感。


    徐阳恍然：“你想挣脱此方星域的束缚，迈入更高的境界？尝试百次千次，皆以失败告终，落得这般模样？”


    他就说，其他玄仙级生灵不可能给它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势。


    原来是自己尝试突破境界，结果遭受反噬，给自己弄了一身伤。


    快把自己折腾死了才放弃。


    人无法想象出自己没有见过的颜色。


    万千生灵亦是如此。


    它们无法推演出自己未曾见识过的大道。


    所以这玄仙级生灵失败了也不奇怪。


    反倒是成功了才不可思议。


    想要在大道残缺的原始星域中，推演出后续的道路。


    难度不亚于金仙巅峰迈出最后一步，超脱三千大道之上，成就仙尊之位。


    玄仙级生灵没有理会徐阳，它睁开眼眸，颓废的看向大地。


    这颗大星是它诞生的地方。


    从诞生时起，它就展现出了得天独厚的天赋。


    仅仅只用了两千年就渡劫成仙，而后又用了五千年踏入天仙境界，成为大星上最年轻的天仙级生灵。


    族群因它而兴旺，战争因它而平息。


    能困住无数生灵的瓶颈，在它面前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成为天仙后的三十万年，硬生生靠着自己对残缺大道的感悟，走出了一条崭新的玄仙大道。


    如果不是它为了迈向更高处，赌上整颗大星的运势，试图强行挣脱掉枷锁。


    也不会让这颗大星变成如今的模样。


    自大星遭受大道反噬，曾将它视为信仰的众生接连灭亡。


    整个族群为了将濒死的它救回，甘愿献出自身全部修为和血气。


    它才是最该死去的。


    可偏偏只有它活下来了。


    “你想替你的族群赎罪吗？”


    识海深处突兀响起的声音，让玄仙级生灵一怔。


    眼前场景迅速消退，意识尽数回归识海。


    徐阳的意识化身，就好似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屹立在玄仙级生灵的识海深处。


    他肆无忌惮的翻阅玄仙级生灵的记忆，从出生到现在，事无巨细，一幕幕呈现在徐阳面前。


    随着记忆中的一幕幕画面闪烁，让玄仙级生灵的意识愈发暴躁。


    震彻神魂的怒吼声，响彻整个识海。


    它丝毫不顾及此举会不会对自己的识海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挟裹着磅礴魂力，如洪水倾泻般扑打向徐阳的意识化身。


    “如果被它们知道了你如今的模样，该会有多失望啊。”


    徐阳轻声叹息，面貌体型迅速变化。


    磅礴魂力戛然而止，玄仙级生灵怔愣的看向徐阳。


    徐阳幻化出来的形态，仿佛是从它记忆中走出来的那般梦幻，让它难以自控的沉沦其中。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甘愿陷入幻境中的玄仙级生灵。”


    “天赋悟性极佳，心性太差。”


    “一路走来顺风顺水惯了，遇见点挫折就一蹶不振。”


    “真是可惜这一身天赋了。”


    徐阳难得升起了一抹爱才之心。


    如果这只玄仙级生灵不是生在原始星域，怕是早就成了金仙。


    “受伤如此严重，卖也卖不出一个好价钱。”


    “倒不如跟了我，我送你一场造化。”


    徐阳的意识化身向识海更深处迈出一步。


    玄仙级生灵的神魂似有所察，轻颤了一下，像是在挣扎。


    一边是族群覆灭，生灵涂炭的现实，一边是幸福美满的虚幻泡沫。


    哪怕它明知自己身处幻境，依旧会不可自控的沉沦其中。


    而在徐阳为它精心编制的幻境中，它补足了过往的所有遗憾。


    契约完成的这一刻，玄仙级生灵像是卸去了万斤重担，内心充斥着许久都未曾涌现过的轻松自在。


    识海乃至整个身心，都向徐阳放开。


    徐阳在玄仙级生灵的记忆中修修改改，抹去了它所有悲伤的回忆。


    “吾主。”


    玄仙级生灵恭恭敬敬唤了一声徐阳，身上再无半点悲伤颓废之感。


    “以后就叫你乌玄了。”


    徐阳伸出右手，按在乌玄的头颅上。


    【消耗3845万精神力提纯肉身，是否进行？】


    ......


    徐阳只给乌玄提纯了一次肉身，毕竟还有两只玄仙级生灵没抓住，不敢肆意挥霍神识。


    但提纯一次就足够让乌玄的道伤愈合了。


    乌玄体内枯竭的气血翻涌，又恢复了些活力。


    可就整体而言，乌玄的状况还是不容乐观。


    毕竟它伤及了本源。


    肉身的痊愈只能减缓本源流逝的速度，并不能挽救即将溃散的本源。


    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最多再过三十万年，乌玄就会因为本源枯竭而死。


    徐阳暂时没有时间去处理乌玄的事情，拿出当年为了大秃特制的灵兽袋，让乌玄自己进去。


    随后寻着另一只玄仙级生灵留下的痕迹，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