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此人是谁?旁人还在迷雾里打转,如同盲者摸象;矮人族却凭着对叶辰零星的了解,加上野兽般的直觉,几乎在念头闪过的瞬间,便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叶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父王,会不会是叶辰阁下动的手?”
矮人大王子声音很轻,眼神却亮得灼人,像捧着一枚未拆封的秘钥,紧紧盯着矮人王,想从他那张纹丝不动的脸上,抠出一点真实的回响。
“此事云遮雾绕,难下断语。”
矮人王缓缓摇头,眉宇间压着千钧重担,神情凝重得近乎肃穆,仿佛正站在真相的悬崖边,迟迟不敢落步。
叶辰的实力,确实惊世骇俗,近乎逆天。他曾听闻,那人孤身闯入精灵森林,如狂风过境,搅动整片古老林海的秩序根基;那动静之大,震得大陆诸国连夜修书盟誓,传为不朽传说,至今仍被吟游诗人反复咏唱。
可要在电光石火之间,镇住三十六位各怀绝技、跺一脚山河抖三抖的顶尖强者?这难度,堪比徒手摘星、赤足踏海,几乎不可能。
他心里清楚,这三十六人,哪个不是一方霸主、宗师巨擘?个个身负绝学,战力通神,想同时制住他们,无异于以凡躯撼神山痴人说梦。
至于弹指镇压真神级火凤凰一族?那更是天方夜谭。他深知,那支血脉背后是何等恐怖的底蕴。焚天煮海易,撼其根基难。岂是寻常强者能碰的硬茬?
况且,叶辰自始至终都在他们眼皮底下,如明月悬空,从未离开视线半步。一举一动皆在注视之中,毫无破绽,毫无异样。单凭这点,那雷霆手段,便不该出自他手。
世事难料,恰似云卷云舒的苍穹,从无板上钉钉的定数。
谁又敢拍着胸脯断定,叶辰阁下出手,就非得本尊亲临、真容示人?
他或许握有来自上界秘境的诡谲神通,又或炼就了气息如一、真假难辨的至强化身,无声无息间便能搅动风云,宛如暗夜中踏月而行的影刃,杀人不见血,留痕不留踪。
“我敢断言,此事必是叶辰阁下所为。”
矮人大王子双目灼灼,坚毅如铁铸山岩,语调沉稳有力,不带半分犹疑,仿佛早已将答案刻进骨子里,不容置喙。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管他是与不是,其实并无分别。”
“叶辰阁下,是我矮人一族最尊贵的盟友,我们之间的情谊,深过熔炉之火,牢不可破;信任之基,比锻打千次的精钢更硬,比地心岩脉更稳。无论何等风波掀起,矮人绝不会与叶辰为敌。所以,那暗中出手之人究竟是谁,于我族而言,不过是水面微澜,掀不起惊涛骇浪。”
他心底透亮:维系与叶辰的纽带,关乎矮人部族的兴衰存续,如同擎天巨柱撑起整座神殿穹顶;叶辰的威能与风骨,早已令他由衷折服,敬若星辰。
“至于【天火本源】之争。那位藏身幕后的绝世高手既已现身,以我族当前实力,争抢无异于飞蛾扑火,徒然送命。”
“因此,出手者是否叶辰,根本无法扭转这注定落空的结局,也改不了半分局面。”
矮人王轻叹一声,眉宇间不见焦灼,反倒浮起一丝超然笑意,像极了一位阅尽沧桑的老匠人,早已把命运的纹路看得清清楚楚,连褶皱都数得明白。
听罢此言,几位矮人长老彼此颔首,眼神交汇间已达成默契。
其中一位须发如雪、长髯垂胸的老者慢条斯理抚了抚胡须,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王上所见极是。叶辰阁下,万万不可轻犯,触之即祸;而【天火本源】,凭咱们今日之力,争夺便是痴人说梦,好比蚁群妄图撼动山岳。既然如此,那幕后之人姓甚名谁,对咱们来说,早已烟消云散,不值一提。”
他们眸中浮起一抹轻松与释怀,宛如卸下千斤重担的苦修者,既无力扭转乾坤,不如静观其变,顺流而行。
在这危机四伏、步步杀机的天火秘境里,矮人一族所能倚仗的,唯有清醒的头脑与十二分的戒慎。他们深知,唯有避开顶尖强者间的雷霆博弈,才能护住族群根基,在风暴中心守住一方安稳,如同怒海孤舟,只求稳舵、不争浪尖。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人声嗡嗡如市井喧嚷之际,天火秘境最幽邃的腹地,骤然迸出三十六道光柱!
那光芒炽烈夺目,宛若星河倾泻人间,由纯粹灵辉与原始火息凝练而成,自混沌未开的虚空深处笔直劈落,似要贯通天地两界。
圣光浩荡,堪比正午骄阳,刹那间将整片秘境映得纤毫毕现,金芒跃动,流光溢彩。那光浪汹涌奔袭,仿佛有形之手,牢牢攫住所有人的视线,人人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投去,脸上写满惊愕与难以置信。
每一道光柱之中,皆立着一名强者。
他们在强光包裹下身形微漾,轮廓朦胧,似隔着一层流动的琉璃,又像自远古传说中踏光而来的异域来客,周身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古老威压。
然而此刻,这些曾叱咤一方的高手,面上却尽数凝固着茫然与震骇,仿佛魂魄被生生抽离,只剩躯壳僵立原地。
唯有那瞪到极致的眼瞳,泄露了内心翻江倒海:震惊如雷贯耳,困惑似雾锁重山;嘴微微张开,似有惊呼欲出,却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堵在喉头,只余几声短促嘶哑的呜咽,在光柱中微微震颤。
更有数人,在光柱亮起的一瞬,浑身剧颤,如遭雷殛,似被无形死神之手扼住咽喉。
身躯抖得厉害,活像狂风里最后一片枯叶,随时要碎成齑粉。
下一刻,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猛然炸开,逼得他们闪电般甩手,将手中那枚刚得不久的天火莲子狠狠掷出!
动作快得撕裂空气,决绝得毫无迟疑,仿佛掌中攥着的不是稀世至宝,而是焚魂蚀骨的禁忌毒火,多握一息,便多一分灰飞烟灭之险。
手臂划出残影,五指猛弹,天火莲子如离弦怒矢,裹挟着恐惧与绝望,呼啸着射向远方。
实属无奈。谁不知这秘境之中,正蛰伏着一位深不可测的绝巅存在?其威势之盛,足以改写法则、俯瞰众生!
更何况,就在方才,那三十六位侥幸夺得莲子的强者,已尽数杳无踪迹,仿佛被虚空一口吞尽,生死成谜,至今无人敢探其究竟。
他们的遭遇,如同一块沉重的铅云,沉沉地压在所有人胸口,让人真切而窒息地明白:面对这股古老得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的力量,所谓至宝,不过是一枚裹着蜜糖的毒刃,稍一触碰,便引火烧身,顷刻间万劫不复。
于是,在众多强者眼中,此刻的天火莲子,早已不是机缘,而是悬在头顶的铡刀。谁沾谁死,谁碰谁亡,再没人敢多看一眼,更别提伸手去握。
可天下百人,性情各异;世间万灵,胆魄有别。有人如惊弓之鸟,风声稍紧便脊背发凉、手脚冰凉,唯恐惹祸上身;也有人似疯虎出笼,偏爱刀尖舔血、悬崖摘星,越危险越要往前撞。
那胆小者,连念头都来不及转,手已本能甩出——天火莲子脱手而出,像扔掉一块烧红的烙铁。他们踉跄后退,手臂胡乱挥舞,仿佛那东西沾上衣角都会蚀穿皮肉;身子绷得笔直,脚跟几乎离地,唯恐慢了一瞬,便被拖入深渊。
而那胆大者,在最初的震颤过后,眼底倏然掠过一道灼亮的光。不是犹豫,是决断;不是贪婪,是孤注一掷。指节猛然攥紧,青筋暴起,掌心几乎嵌进莲子棱角里,指腹泛白,骨节凸出如刀锋。
下一息,人影骤然炸开!脚下地面“砰”一声闷响,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尘土翻涌如遭重锤砸落。他们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疾掠而去,身后卷起狂沙怒涛,呼啸声未散,人已远在百步之外。
旁观的强者们瞳孔一缩,下意识拔地而起,追风逐电般扑了出去。眼中燃着被夺宝的戾气,喉头滚动着不甘的低吼。这天火莲子本该凭实力争、凭气运抢,岂容几个莽夫靠一时血勇横刀夺爱?
可追不出半里,不少人却猛地刹住脚步,僵在原地,像被无形绳索捆住了脚踝。
心口像被两只手死死攥住:一边是滚烫的欲念,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一边是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升,冻得指尖发麻。
进,怕死;退,不甘。每挪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又像背着整座山峦前行。
最后,只有寥寥几人咬紧牙关,身影依旧如箭离弦,执拗地咬住前方那几道模糊背影;其余大半,却缓缓收势,垂下手,默然退开。
他们站回原位,身影被秘境中央那束炽白光柱拉得细长而单薄,映在岩壁上微微晃动,像几根随时会熄灭的烛火。眼神空了,倦了,透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不是放弃争夺,而是终于看清:在这片土地上,有些局,从来就不是靠修为破得了的。
可有些事,偏偏由不得你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