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里吗?”刘多余看向陈二九,再三询问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是这里,就是这里。”陈二九连连点头。
眼前只是偏僻的长阳县中偏僻的角落的偏僻小屋,周围甚至连邻居什么的都没有。
他们要拜访的那位解士就是住在这里,按陈二九说的,这人性格古怪,不少县里的掌柜最初听到此人有才学,就想来请他帮忙,结果都被气走了,着实是此人太过傲慢。
当然,这种有才之人肯定就是这样的,刘多余并不意外,唯独让他觉得离谱的是,这个人会在此地的原因。
这位解士留在此地的原因,是在租屋中备考,就等着明年开春前去东京参加省试,但这人根本不是大名府人,甚至都不是北方人。
为什么不回去呢?不知道……
刘多余示意陈二九上前扣门,然而敲了半天也没人来开,但其实透过篱笆缝隙,明显是看到有人在院子里面的,甚至声音动静还不小。
刘多余干脆找了块石头,踮着脚,从篱笆上面望进去,这一望可把他震惊了,这院落里到处都是工具,而中间不知为何修出了各种各样奇怪的土堆,而里面还有个穿着短褐的青年在忙碌。
“请问,是宗泽先生吗?”
刘多余连问了几声,对方都自顾自地忙碌着,也不理他,刘多余嘴角一抽,看来对方性格确实古怪,还是得另外想想办法,于是他又将目光投向了院落里的土堆。
嗯?
除了土堆,里面好有些地方放着旗标……难道说?
“宗泽先生,你这沙盘修建得不错啊。”
此言一出,被唤作宗泽的青年方才抬起头来,问道:“你懂这个?”
“略懂略懂。”刘多余挠了挠头,他是不懂四书五经,但是他懂玩啊,他从小的任务不就是陪着主人玩吗?
“那来得正好。”宗泽丢了手里的锄头,将院门打开,“正是无聊之际,陪我来一把宋辽攻防战。”
刘多余愣了愣,怎么就上来就要玩呢?
“宗泽先生,我此次前来,其实是……”
“来,你当辽,我当宋。”宗泽根本没给刘多余说话的机会,就把一根推杆递给了刘多余。
刘多余嘴角一抽,看来这就是性情古怪的有才之人啊,可惜了,今天遇到了大宋京东刘氏仆役第一沙盘高手,刘多余!
你这厮傲慢是吗?狂妄是吗?目中无人是吗?
今日,刘高手就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高手!
一个时辰之后。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刘多余满头大汗地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稀碎的阵线,一度感到无比绝望。
“不错不错,你能挡我这么久,确实不错了。”宗泽整理着沙盘上代表两方士卒的旗标。
不错?你管这叫不错?
兄弟,你是防守方啊,你把我这个攻方打回老家了!这叫不错?
“难得遇到同好,再来一把?”宗泽笑眯眯地看着刘多余。
“不了不了,我技不如人,其实我此次前来……”
“不玩那就请出去吧,我这人不喜欢和人谈事。”宗泽顿时面色一变,直接吓了逐客令。
性情太古怪了!
“玩!再来一把!不过,我可以一边玩一边谈事吗?”
“……”宗泽思索片刻,“也行吧。”
刘多余松了一口气,一边帮着整理一边询问道:“是这样的,我是新来的……”
“知县嘛,我知道,一来就说要钱钱钱,我在这里都听到了。”宗泽不以为然道。
“所以此次前来,是县衙遇到了难事,听说先生有大才,想请先生来帮忙。”刘多余推了推自己的旗标。
“怎么,你们县衙也要修个沙盘?”宗泽动完自己这一步,戏谑地看着刘多余。
“不是不是,是税款,我们现在没人擅长此事。”刘多余尴尬道。
“那你们应该直接去请一个账房啊,找我做什么?”宗泽却耸耸肩道。
“嗯……先生说的这个事,我们也有考虑过……只不过吧,就是……那个……”刘多余略显尴尬。
“噢,没钱是吧。”宗泽一语道破。
“也不能说没钱吧,只是税款还未收回。”刘多余干咳一声,解释道。
“可我还要备考啊,光阴似箭啊,哪能那么浪费,不读书却去做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宗泽耸耸肩道。
那你现在是在?
“斩将,赢了,都说了不能边谈边玩吧?这么大个漏洞都出来了。”宗泽笑了笑,“行了,你们回去吧,我没空替你们做事。”
刘多余僵了僵,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且慢!你骂我可以,但你居然直接斩我将,这是对我们这些沙盘手的严重羞辱!”
“好啊,挺有斗志啊,连我都觉得热血沸腾了,来,我今天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宗泽眼中好似燃起了火焰。
宋辽攻防战,一触即发!
看着两人哼哼哈哈,气势十足。
在一旁旁观的陈二九莫名其妙,你们到底在燃什么啊?!
直到三人已是饥肠辘辘,刘多余与宗泽无力地躺倒在沙盘上面,宗泽摇了摇头,道:“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明明一把都没赢,还觉得自己多强一样,行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去帮你们。”
“真的?”刘多余直起身来,惊喜道。
“往后,你每日过来陪我玩一个时辰的沙盘战。”
“?”
大哥你是有大瘾啊?!
“每天不可能,县衙里事情太多了,五日吧。”
“四日。”
“三日!”
“成交。”
“?”
刘多余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以这种方式把他请出来帮忙的,关键在于,这人整日沉迷沙盘战,是真有才吗?不会是装腔作势吧?
“既然如此,再陪我来一把快速斩将的。”宗泽直起身来。
“啊?先生!你……还要备考呢!不能玩物丧志啊!”刘多余已经快筋疲力尽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瘾这么大的!
宗泽被如此深刻拷问,当即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方才郑重点了点头道:“知县你说得对,我不该如此玩物丧志,不能愧对往日恩师的教诲,我这就去读书了,这些日子你不要再来打搅我。”
说着便转身往屋中去,刘多余愣了片刻,急忙呼喊道:“什么叫这些日子,不是说好了要帮我吗?”
“可我不是还要备考吗?”宗泽转过头来,一脸为难道。
刘多余当即赔笑道:“这距离开春还远着呢,也不可能天天读书是不是?适当放松放松,也行对吧?”
“也是啊,离开春还远,也不可能天天读书是吧,得放松放松……”宗泽郑重点了点头,然后将推棍塞到刘多余手里,“那就先陪我来一把。”
在这里等着我呢?!
玩物丧志啊!这就叫玩物丧志!
等又是一把结束,天色都已经泛黄了,愣是把一天都耗在这里了,而且还没有吃饭!
“都这么晚了啊,真是玩物丧志,汗颜呐汗颜。”宗泽看了看天色,不由感叹道。
醍醐灌顶的,汗颜的,态度积极诚恳的,改是绝对不改的是吧?
“好了好了,收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那些名册啊往日账目都在县衙的案牍库里,先生进去的时候与我说一声就好,城外的田地先等等,先把城里的商户收一收,需要有人给先生撑场面,就派我们县衙里的那个好汉陪先生去。”刘多余摆摆手。
“明白明白,也别先生先生地叫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直接喊我名字就行了。”
“既然这样,就喊宗兄弟好了。”
宗泽看了看刘多余,不由笑了笑道:“我看你不像个知县,像个江湖好汉,行吧,随你高兴。”
“对了,宗兄弟,其实我还有个疑问,你既然是浙东人,为何会跑这么原的地方,在这里备考呢?”刘多余困惑不已。
在他想来,是不是浙东竞争太大,所以跑到读书人实力不算太强的大名府来,以南方学子的实力碾压北方学子?
“哦,这个啊,我喜欢四处玩……不是,游学,但到了这里发现如果回南方的家中去备考,路上花费的时间可不止一点点,等到了明年开春还得再赶路去东京,于是干脆就在这里住了下来,到时候过去也方便些。”
……啊?
就这?也太随意了吧!
与宗泽告别,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刘多余顿时有一种头昏脑胀的感觉,其实自从自家刘相公当官以后,已经很久没这么玩,那都是少年时候的事情了,今日真是把他折腾得够呛。
由于怕县衙里的人担心,所以刘多余让陈二九在中途先行回去报信,只不过到现在都没回来,这厮不会以为回去了就不用再回来接他了吧?
看来是了……
刘多余一时觉得心塞,都是些什么人呐,以前刘相公管事时,面对的也都是这种下属吗?
他走过县城街道,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城门,县城的城门并不高,用的也只是最基础的夯土,甚至不少地方塌了也没去维护,如果真有一群成规模的贼寇攻城,想要攻破似乎轻而易举。
仔细一想,修城墙也是县衙的活,又是一笔开支,以前只要跟着刘相公,现在居然还要想这种事,真是莫名其妙!
这样一来,也就只能在心里骂那个贪污了无数钱财,最后逃跑的前任知县了,哪怕他从嘴里抠一点钱,或者少带走一点,刘多余他们如今的局面也不至于这么艰难。
就在刘多余分神之际,突然被人撞了一下,那人好生用力,刘多余措不及防,生生被撞到在地,他刚欲发作,却见到那人俯身下来,搀扶自己,这人头上带了个斗笠,颇为神秘。
刘多余疑惑之间,于对方搀扶间隙,一根冰冷之物就顶到了他的小腹上,竟是一把匕首!
“别说话,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