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连刘多余自己心里都在嘀咕,这事儿还真就这么糊弄过去了?这个绑匪真就这么带自己往贼窝里跑?
虽然是这么想,但他表面上还是得装得一副阴冷凶狠的模样,这绑匪时不时还会转过头来看一眼自己,仿佛是在给自己信心一般。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们在巷弄之中七绕八绕,但其实长阳县就这么大,再如何绕,也只是在小地方打转,直到绑匪示意停下,刘多余方才明白应该是到了地方。
居然真让自己给混过来了……再看这位置,刘多余记得距离县衙也没多少路,甚至距离他们原本打算绑架演戏的街道都不用走多久。
“你说有埋伏,哪里有埋伏?”绑匪警惕地看着四周,并不敢贸然上前。
我说有就有,你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吧!
“另一个人呢?他还没回来吗?”刘多余却不接他的话茬。
“到底哪里有埋伏,你骗我呐是不是?!”
对咯!
“废话,那吴大官人怎么可能把自己埋伏的位置告诉我?你管他埋伏在何处,找到你的同伴赶紧跑才是!”刘多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绑匪不知怎么反驳,最重要的是人都已经带到这里了,他也自然而然地觉得自己应该没有信错人。
“随我来。”
既然两个绑匪是一起出来取赎金的,自然也就设计过返回的不同路线,所以他便带着刘多余赶到另一名绑匪可能经过的位置。
两人等待片刻,本以为是另一人出了什么意外,然而没多久,便看到另一个绑匪匆忙跑回来,他本想说话,却因为看到刘多余而愣住了。
“哥哥别怕,这是自己人。”身边的绑匪率先开口道。
“自己人?”赶来的绑匪一脸诧异,上下打量了刘多余片刻后,立刻对着同伴怒斥道,“你这个蠢货,人家说什么你就信?!”
“可是他说他是坊主派来……”
“闭嘴!”赶来的绑匪厉声斥道。
坊主?是他们背后的雇主吗?从来没听过啊……
刘多余一如方才,冷漠地看着赶来的绑匪道:“看起来,你们确实不想回辽国了。”
“哥哥,他也是辽人。”身旁的绑匪还在帮刘多余解释。
“你在犯什么蠢?!”赶来的绑匪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你管他到底是何人,除了你我,任何人都不可信!哪怕他真是辽人,你又怎么肯定他不是想黑吃黑?!”
“可是……”
也不等身旁的绑匪继续辩解,那明显占据主导的绑匪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不容分说地逼向了刘多余。
刘多余立刻向后退去数步,还在继续假装道:“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我没想过黑吃黑,我的任务只是保证玉牌回到坊主手里!”
“好啊,既然你说不是,那你别躲,放心,我不会伤着你的。”那名绑匪笑着快步上前来。
老子信你个鬼!
刘多余小心闪身,险些真被匕首刺到,显然这个绑匪不像另一个那么好诓骗,他只能转头看向先前的绑匪,厉声道:“还不让他停下?!”
先前的绑匪原本愣在原地,听到刘多余呼喊,当即心头一横,迈步上前,挡在两人之间道:“哥哥,你就不能相信我一回吗?”
“你心思单纯,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人心险恶!快给我让开!”领头的绑匪怒不可遏道。发布页Ltxsdz…℃〇M
“你总是这样!难道我真就蠢到这种地步,我真就什么事情都做不成吗在你眼里?!”
是的,你哥哥是对的。
刘多余心中忍不住嘀咕一声。
“我当然不会觉得了,你我是兄弟,不过……”领头的绑匪眼神突然一冷,竟是趁着另一名绑匪不注意,直接一把将他推开,匕首直刺刘多余。
眼看着匕首已经刺过来,刘多余立刻呼喊道:“你拿的玉牌是假的!”
此话一出,那匕首猛然停顿下来,锋利的匕首尖距离刘多余的眉心只差了几寸。
“你说什么?”绑匪满脸怀疑地看着刘多余,质问道。
“你不信自己打开看,你不会连要来拿的东西是真是假都分不清吧?”刘多余背后已经满是汗水,但他表面还是颇为镇定,甚至看都不看那把还未移开,近在咫尺的匕首。
绑匪眉头紧蹙,从怀里拿出那只小盒子,将之递给自己的同伴,道:“快看一看是真是假。”
另一名绑匪虽然因为先前自己被推开而有些生气,但此刻情况有变,他也不好发作,只能接过小盒子,随后一边拿出一张画纸,一边打开小盒子,将玉牌与画纸上的图样一对比,除了都可以被喊做玉牌,此外没有一样能对上的。
“哥哥,真是假的,假的离谱!”
“这帮直娘贼,看来是不想要肉票的命了!”绑匪怒不可遏道。
“杀了他我这就去!送到他家的门口把他脑袋!”
“行了!”刘多余见两人情绪发生了变化,明白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当即厉声阻止,“你们就算把他大卸八块,也不可能拿到玉牌的,因为真正的玉牌早就已经到了吴大官人手里。”
“怎么可能?!我们一直盯着那首饰铺,若非前些日子风声紧,那掌柜又过于谨慎,我们早就得手了!”领头的绑匪质疑道。
“你们就两个人,但是整个长阳县都是吴大官人的,你们四只眼睛能盯得住他所有的喽啰?你就没想过,这个张掌柜从一开始就是个诱饵而已,真正的玉牌根本就没到他手里!”
这一声冷斥,彻底将两人拉进了刘多余的领域。
李玉熊那三棍子打不出闷屁来的性子,都能让刘多余一顿瞎扯赚进县衙,现在还弄不过你们两个小贼?
“你到底是谁?!”领头的绑匪仍然没有收回匕首,但当他问出这句话时,也就彻底掉进了刘多余的陷阱。
“我说过了,你们的任务是把玉牌带回去,而我接到的任务是保证你们能把玉牌带回去,除此之外,无可奉告。”刘多余冷声道。
“那你让我们如何信你!”领头的绑匪怒视着刘多余。
“信不信我都无所谓,只要你们带着玉牌走,往后我们就没有任何瓜葛了。”刘多余负手而立道。
“手里这块玉牌不是假的吗现在?”另一名绑匪晃着那块假玉牌。
“至少你们也知道从首饰铺这条路子行不通,不是吗?”刘多余顿了顿,“但是吴大官人那里,可不是你们绑个人就能得逞的,所以,让我来帮你们吧。”
绑匪缓缓收回匕首,皱着眉头问道:“你有办法?”
“那块玉牌非常重要,坊主有和你们讲过它的作用吗?”刘多余扫过两人。
“没有,只是让我们带回去而已。”领头的绑匪摇摇头。
那就可惜了,还想从你们嘴里套出点有用的情报呢。
“不知道也好,干我们这行的,知道的越少便越安全。”刘多余故作深沉道,“我确实有个办法,但是,就看你们愿不愿意了,我并不强求你们,你们自己选。”
两名绑匪对视一眼,自然还是领头的绑匪在思考,他愁眉紧锁,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另一名绑匪说道:“哥哥,现在我们好像没什么办法了,到手的玉牌都是假的,还有那个什么吴大官人盯上了我们……”
“……在此之前,你必须要告诉我们,到底是什么办法?”领头的绑匪明显谨慎,也聪明得多,没法让刘多余再来一次空手套白狼。
“很简单,我如今冒充县衙知县,县里人已经完全信任于我,想必你们也听说了前些日子我让吴大官人吃瘪的消息,吴大官人必然不会轻易认输,必然还会与县衙动手,这也就是我们的机会了。”刘多余自信地说道。
这能不自信吗,前面没一句真的,就这些全是实话!
“你……都做到知县了?你怎么敢的啊?”领头的绑匪震惊道。
“不然你以为坊主派我来这里是吃干饭的吗?”刘多余瞪了对方一眼。
“可……你这也还是没有个具体的办法啊!”领头的绑匪质疑道。
“你以为呢?那个吴应在长阳县根深蒂固,真以为随意就能把他扳倒?本就得徐徐图之。”刘多余冷哼一声道。
“不对啊,你方才都出手把那两个县衙中人打晕了,你还怎么继续回去?”另一名绑匪疑惑道。
“方才确实是我太过莽撞了,不过,我也想了一个办法,到时候就说我故意骗了你们,从而换来解救人质的机会,不过,为了他们相信,需要委屈你们其中一人,假装被我擒住了,另一个人先走,晚些我再联络他。”刘多余叹了口气,话语之中略显无奈。
领头的绑匪依旧皱着眉头,总觉得对方的这个办法有着难以言喻的别扭,不过他的兄弟已经率先开口道:“就让我来!哥哥,你比我聪明,到时候就在外面策应。”
“这怎么可以?!”领头的绑匪虽然先前屡屡呵斥,但显然还是比较重义气的。
“可以的,我们来这里已经不少时日了,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再拖?”另一名绑匪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
“可是……”
“别可是了!我意已决,就让我来吧!”
“兄弟!”
“哥哥!”
在一旁刘多余都看傻了,自己随便编了个瞎话,这两个绑匪怎么还来了一场兄弟情深呐?
你们这样我都忍不住要愧疚了!
“二位二位,不至于不至于,这不是还有我吗?即便被抓了,我也会好生关照的,到时候入牢狱前的板子我亲自动手,重举轻放,保证伤不到人,进了牢里同样是我说了算,不会让他受刑的。”刘多余急忙打断了两个的兄弟情深。
“那便多谢兄弟了!”另一名绑匪点点头道。
这一不留神就成兄弟了吗?
“哪里的话,现在才知道,原来二位也是性情中人,我收回早先的话,到时候回了辽国,请你们二人吃酒!”刘多余豪气干云道。
“好说好说,哎对了,兄弟,你是哪里人啊?”
“……”刘多余这一刻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没事提什么辽国啊?主要还是气氛烘托到了这里,总觉得不说一句吃酒什么的不合适。
“我是……檀州人。”
“好地方啊!大城市。”那名绑匪点点头,“还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呢?”
“我假名刘多余,真名叫……周巡。”
记住了啊,周巡,以后出事了报仇就找叫周巡的。
“好,周兄弟,我叫吴虎,我哥哥叫孙豹,本是幽州的猎户……”
“好了。”那个叫孙豹的绑匪打断了吴虎的自我介绍,显然他不愿意透露太过的事情给外人。
“算算时候也差不多了,孙兄弟你先走一步,至于如何联络你,我到时候问吴虎兄弟便可。”刘多余顿了顿,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只钱袋,“这些钱你先拿着,万事小心。”
孙豹在接过钱袋的那一刻,疑虑似乎也终于消散了,拍了拍吴虎的肩膀后,迅速逃离了此地。
“那现在,我们应该如何?”吴虎询问道。
“先把人质救出来,这样我才能更好取信县衙里的那群人,只要结果是好的,他们也不会太过在意我用的方法,至于我把那两人打晕的事,大不了请他们吃顿酒。”刘多余解释道。
“可是你不是说那个吴大官人在周围设了埋伏吗?”吴虎疑惑道。
“那埋伏是对付你们的,我现在的身份可是堂堂知县,我抓着你去救人,他们不会动手的。”刘多余随便找了个借口答道。
吴虎眨了眨眼,当即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就全靠你了。”
说着,吴虎就做出了束手就擒的姿态,随后刘多余便在吴虎的指引下,顺利找到了被关押在一间破落屋舍里的张掌柜,张掌柜虽然没被如何折磨,但毕竟是被绑架,整个人都憔悴得险些没认出来。
就在刘多余想着把张掌柜先救出去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一人轻盈,一人沉重,不用问就知道是追着刘多余留下的记号赶来的徐杏娘与李玉熊。
在两人小心进门,看到刘多余的时候,本想询问,刘多余却抢先上前,并开口道:“两位,方才情急,我是故意为之,就为了骗取这个贼人的信任,现在终于让我把人救下来了。”
徐杏娘与李玉熊二人眨眨眼,看刘多余就那么使着眼色,当即了然,随后一人上前一记手刀。
“知县相公手段高明,我等佩服佩服。”
刘多余被打得眼冒金星,他先前打出去的手刀几乎就没使力,只使了眼色,但现在,这两人分明是公报私仇!
我可是堂堂知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