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见过三更半夜的阳山山道?
那叫一个阴风阵阵,鬼气森森,当然,同行人多,倒不怕闹鬼什么的,就是过于阴冷,吹得人直发抖,哪怕已经进入夏季,但深山之夜可不管这些。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其实刘多余也不想大半夜跑出来,他们的目标太明显,大白天出来必然会被人察觉,此外,既然是要劫道,当然是得连夜追赶,到适合的位置埋伏。
刘多余当然不懂这种门道,可他这一行人里,要飞贼有飞贼,要好汉有好汉,要猎户有猎户,那叫一个人员齐全,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正规县衙的人手。
他只要动嘴就行了,带来的这帮人也颇为兴奋,且不说这些天有多么憋屈,光是知县相公亲自带队去劫道,这种经历这辈子估计都遇不上一回。
因此,即便是徐五郎这几个依旧敌视刘多余的人,也要先把恩怨放一放,先把这场劫道的瘾过了再说。
至于劫谁,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带着税钱快马离去的曹参军一行了。
刘多余这些天躲在屋里,可不是真的整天在睡觉,他一直都在听徐七妹给他带来的各种消息,思考这个曹参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与刘敬刘相公有仇吗?
刘多余觉得可能性很小,他虽然比刘敬小上几岁,但基本上可以说是从小追随,什么事情他不知道?总不能是穿开裆裤的时候两人结了仇吧?
既然私仇不可能,公事更是没道理,只有可能是别有用心,否则怎么会处处针对,连他出现的时机都非常反常。
直到那一晚,就是徐杏娘他们装鬼教训曹参军的那晚,听说曹参军是从吴大官人那里出来的,这事情一下子明朗了许多。
果然就是哪次都有你吴大官人。
徐杏娘等人的举动恰好也给刘多余多争取了几天,能够等到孙豹从城外返回,带回城外山贼已经变少的消息,如此一来,他才可以安心出来。
此外,让他有些意想不到的,还是王小娘居然也参与了进来,其实换成刘多余自己,是不愿意把与世无争的王小娘牵扯进来的。
不过,徐杏娘去找王小娘帮忙时,王小娘听说这个曹参军屡屡挑刘多余的刺,对刘多余冷嘲热讽,她便一下子答应下来,还拿出了镇店之宝的毒物。发布页LtXsfB点¢○㎡
虽然不知道徐杏娘说的是真的假的,但还是让刘多余欢喜了许久。
刘多余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夜空,盘算着与曹参军等人的距离,曹参军是白天动身的,虽然比他们早出发大半天,但在山道上驾驶马车,马车上还有几箱重量不轻的税钱,就算他们急着离开,却也走不快。
相比起来,追赶的这批人里,倒都是脚力不俗的人,徐杏娘这些飞贼就不说了,就是靠腿脚吃饭的,孙豹和吴虎兄弟两个,在辽国时就是山中的猎户,后来因为身手不错,被人雇佣出来执行任务,自然也不会差,而李玉熊,强的就是耐力。
这么一想,刘多余竟然成了唯一拖后腿的人!
幸好他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之人,之前穿越阳山前往真定军寨也熬了下来。
再说,这不是还有李玉熊吗?
他背那周小娘可以?背刘多余不可以?
当然,这是最后实在跑不动的时候才要选择的策略,周围都是人,还有两位小娘子,万万不可丢人现眼。
一夜追赶,天色微亮,刘多余已经不只一次往李玉熊背上看去,他心中感慨,难怪先前那周小娘与李玉熊结识才多久,就好似亲如兄妹了。
这坚实的后背,岂能不给人一种安心?
早知道这样,自己跟着跑出来干什么?让他们去办就好了嘛……
想想先前在县衙说出此事时,他有多潇洒,此刻便有多狼狈。
所幸在天亮之前,他们就追到了曹参军他们驻扎的位置,刘多余连夜追赶,但曹参军他们这些人却还是要停下来睡觉的。
刘多余一行人隐藏在山林之中,观察着对面的情况,然后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他转头看向徐杏娘,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你先前说过,这帮人只有两辆马车?”
“对,我亲眼看着他们装车的。”
那就奇怪了,现在营地里,明明有五辆马车,另外三辆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且不只是马车,刘多余听徐杏娘他们说过,曹参军随行的下属,只有两名税吏和两名护卫,但现在明显多了七八个人,应该也是和另外三辆马车一起临时加入进来的。
难道是山贼吗?看着不太像啊,这曹参军好歹也是个朝廷命官,还能和山贼混到一起?
不过,不管这些人是什么身份,既然今日刘多余他们出来了,就不可能空着手回去。
有心算无心,上去就是偷袭,优势在我。
不过,不能是现在。
一来是他们驻扎的位置比较尴尬,易守难攻,二来是刘多余等人连夜赶到这里,体力消耗不小,因此,还是得选一个好位置。
刘多余提前看过阳山附近的地图,以往也找县里一些熟悉的樵夫、猎户问过周边的情况,所以早早确定了埋伏的位置,他们现在就是要提前赶过去。
至于这群人,就让他们慢慢过来吧,两辆马车都走得慢,现在五辆马车,怕不是更慢。
在刘多余的指挥下,他们立刻从此处离开,直到天亮时,才赶到埋伏的位置,要山坡有林地,山道还狭窄,没有比这里更适合埋伏的了。
他们先行休息,吃了点干粮和水,然后孙豹和吴虎就去山道上做起了陷阱,工具都是随身携带的,也不用做太复杂,其余人则是散开来,各自休息,等待曹参军一行人的到来。
这帮人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慢,前去查探情况的徐七妹返回过来,只说那几辆马车在山道上行驶地太费力,按她的经验来看,里面可能装了不少东西。
是什么东西呢?
好难猜啊,不会是钱吧……
刘多余摇了摇头,难不成是吴大官人贿赂曹参军的钱?居然还有意外收获吗?
直到晌午,曹参军一行人的车队才缓慢来到此处,刘多余小心翼翼地偷看着山道上的马车,看那车辙印子,还真是有点重。
刘多余忍不住搓了搓手,一下子期待起来了,原来当山贼劫道是这么痛快的事情吗?
他们此刻已经全部蒙面,目不转睛地盯着马车一点点前进,直到听到一声凄厉的马匹嘶鸣声,为首的马匹已然中了陷阱。
曹参军拉开帘子,质问发生了何事,他手下的护卫立马上前面的马车去查看,才发现马匹的马腿上居然被扎了许多木刺,下面还有不算太深的坑洞,像是那种简易的捕兽陷阱,简单却无比有效,以至于这马双腿几乎被废,哪怕痛得想狂奔,此刻也跑不起来。
“好好的路上怎么会有捕兽陷阱?”曹参军没好气道。
“兴许是山中的猎户所为。”护卫无奈答道。
曹参军看着那匹已然拉不动马车的马匹,眉头紧蹙道:“赶紧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往其他车上匀一匀,人就别坐车了,都下来走。”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他自己,他还是正常走回了自己的马车,听着外面的人搬运箱子,随后长叹一口气,身上的淤青与擦伤,直到今日,还是有些痛痒难耐,难不成还真是中邪了?
虽然两个护卫都说是闹鬼了,但曹参军那一晚因为是突然被套麻袋,然后就是被一顿暴打,直到被打晕过去,期间还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之后便是痛苦地在屋里待了几天。
“要我说,还是那医娘医术不精,这种穷地方的郎中就是不行,等回了大名府,得去找真正的名医看看。”曹参军哼了一声,随后就打开了一旁的箱子,里面装满了从县衙里取出的钱币。
还是看着这些钱心里舒坦,不仅仅是钱本身的价值,最重要的还是他把连知府都吹嘘的刘敬给踩在了脚下,这是一种胜利,是任何金钱都无法比拟的痛快。
“哼,对付这种人,还需要大动干戈,简直可笑,我倒要看看没了钱,他能怎么办。”
曹参军嘴里嘀咕刚落音,外面突然传来巨响,似乎是木箱落地的声音,曹参军顿时大怒,拉开帘子骂道:“你们不会小心点吗?”
下一刻,一支利箭飙飞而来,直接插在了距离他只有几寸的马车边上,吓得他直接滚回了车里,随后便听到一声声箭矢呼啸,钉在马车上的咚咚声,亦或者是没入血肉的沉闷声。
车队里的人手忙脚乱,除了几个中箭之人,其他都找地方躲起来。
“不要射啦,我们已经给山寨的兄弟递过供奉了,还请高抬贵手啊。”一名随行人员高呼道。
“你们给山寨里的人递过供奉,和我们这些在外面忙前忙后的人有什么关系?”说话之人自然是刘多余,这是要把锅全甩给阳山山贼的头上了。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你们辛苦,如此可好,我私下再给几位一些,请放我们过去,我与你们谢大当家也认识,大家都是兄弟啊!”
“你早说啊,既然都是自家兄弟,我们谈钱就好了,放箭多伤感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