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多余其实早就应该想明白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几个平日里从不冒头,也不来去的亲属,在这个人家里出事时,突然就现身开始义愤填膺,一副势要为自家挚爱手足报仇雪恨讨还公道的架势。
如果不是有利可图,没有任何理由能有驱使这样的人出现。
也就是刘多余的冷言冷语,让对方心态有些变化,否则至少还得装一段时日,才会提及孙要的家产。
说来也是可笑,孙要家哪有什么家产,一间破旧屋子,一点点祖辈传下来的田地,以及这孙姓汉子口中所言的孙小娘的嫁妆,仅此而已了。
但即便是少到如此地步的财产,他们也还是要出来争夺,至于旁边这些没主动出头的随行亲属,恐怕也不是单纯为了给这孙姓汉子撑场面,不过就是想着也能分一杯羹。
想到这里,刘多余便对他们感到了由衷的厌恶,直接了当道:“在此案了结之前,孙要家的一切物件、资产都不能动分毫,若是有人敢私自拿取或者侵吞,便是破坏证据,与凶手视为同罪。”
孙姓汉子眉头紧蹙,沉默片刻后,突然激动道:“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好哇,我就知道你们打算偏袒那个衙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才是想要破坏证据对不对?”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我这里就是一句话,你只要敢动孙要家任何一样东西,你就是凶手的同伙。”刘多余看向其他几人,“至于你们几位,相互之间也要监督一下,毕竟这些东西都是你们姓孙的,对不对?”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并未多言,倒是为首的孙姓汉子一摆手,哼道:“刘知县,少来这种挑拨离间的手段,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心眼多,我孙家的事情不用你来多管闲事。”
“那就说说正事吧,现在我需要搜集证据,我问你你便回答,你若是不回答,我同样可以视你有意隐瞒真相。”刘多余双手插在袖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道。
孙姓汉子嘴角一抽,权衡利弊之后,还是点点头道:“行啊,你问吧。”
“孙要平日里有与什么人结过仇吗?”
孙姓汉子想了想,不以为然道:“他这人就是个势利眼,嫌贫爱富,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要不是还有个女儿,便是他岳丈家都不愿意和他来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那些田地是他父辈传下来的吧?好像还不少是吗?”刘多余继续问道。
“说到这个就来气,他之所以有这么多田地,那都是他那个贪财的爹,从我们这些孙家长辈手里骗来的,说是集中起来一起种地,一起卖粮,结果呢?一个回头的钱都没见着,反倒是都到了他的名下。”孙姓汉子不满道。
刘多余点点头,这种倒是在意料之中,就算是本地人口众多的王氏,在田地的问题上,也是每个人都有一定的数额,几乎不可能超过,而孙家本来也没多少人,最后孙要却有比寻常百姓多一些的田地,那毫无疑问就是从其他亲属那里挪过来的。
当然,合计起来也没多少,就是蚂蚁争食而已,更别说到了孙要手里,其实也没好好种,要不是其他亲属还在,他说不定早就把田给卖了换钱。
“那关于他到处谋孙小娘婚事这件事,你们知道多少?”刘多余接着问道。
孙姓汉子顿时发出一声嗤笑,翻了个白眼道:“孙要这个人贪财,他女儿也不是什么检点之人,听说先前在公堂之上,还要嫁给刘知县你呢,我说刘知县,看你好像挺关心她的,你们不会真有什么私情吧?”
刘多余眉头一挑,脸上反而是带起了笑容,笑眯眯地看着孙姓汉子,道:“你要是说我倒无妨,我也不屑与你一般见识,但人家孙小娘已死,你就不知道积点口德吗?”
“口德?那是什么东西?你们读书人就是麻烦,你也别用这种神情看我,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难不成你还想抓我?”孙姓汉子一脸无赖模样。
“那边不好说,经过了解,我现在怀疑你为了孙要名下的那几块田地,从而将其谋害,动机可是非常明确的,现在把你下了牢狱,好好审问一番,应该不成问题吧?”刘多余摸着自己的下巴,笑着说道。
“胡说!你可是知县!怎么可以说这种没有任何依据的话?!”孙姓汉子不甘示弱道。
但我不是知县啊……
刘多余耸耸肩,道:“和你说笑呢,你还当真了?对对对,我好歹也是知县,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
孙姓汉子虽然有一副泼皮性子,但被刘多余这么一来二去的戏弄,反倒让他有些心虚起来,他当即摆手道:“算了算了,你问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什么用,还是赶紧把案子结了吧!”
说罢,孙姓汉子便要带人离去,他是不想再留在这里多说什么了,因为他心里越来越不安,尤其是看到眼前这位知县的笑容,让他心里发毛,总觉得对方不像是个知县,反倒也像个恶棍无赖。
“慢着。”刘多余喊住了几人。
“刘知县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孙姓汉子有些不耐烦道。
“你们不打算去看看你们兄弟和侄女的尸体吗?送一送你们的挚爱手足啊。”刘多余问道。
“尸体有什么好看的,晦气,刘知县还是快点把凶手的脑袋砍下来,就是对他们最好的送行了。”孙姓汉子冷哼了一声,便带着人离开了县衙。
看着几人离开,刘多余插在袖子的手却在不断摩挲,方才问了几个问题,还真是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到,这几个人是半点都不在意孙要父女的死活,更不在乎什么凶手。
就在此时,媒婆的亲属从里面出来了,依旧哭泣不停,媒婆的丈夫走过刘多余身旁,虽然整个人失魂落魄,但也没忘记向刘多余行礼。
“就……有劳刘知县了。”
同样一起凶案,同样是亲眷被杀,两边人还真是对比鲜明。
刘多余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随他们一起走出来的周巡,冷不丁地问道:“你有亲人吗?”
“父母已经走了,乡里还有几个叔伯和他们的儿女子孙,刘相公为何问及此事啊?”周巡不解道。
“你与他们关系好吗?”
“还……行吧,不好也不坏,偶尔帮衬一下。”周巡依然不明白刘多余为何这么问。
“那也挺好。”刘多余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因为刘多余从来都没有亲人,也不明白亲人之间为何有好有坏,刘敬刘相公是世上唯一把刘多余当成兄弟看待的人,可惜现在连他都已经被人害死了。
“刘相公?”周巡见刘多余愣神,一脸费解地呼唤了一声。
“没什么,你别在这里傻呆着了,一起出去找牛二啊,把人放跑了这案子就悬了!”刘多余心情有些烦躁,一边吩咐边往里去。
“是是是,我这就去。”周巡连连点头,他还是能看明白刘多余的脸色的,这种时候当然明白不能撞知县的刀口上了。
周巡快步走向门外,却恰好见到先前被刘多余派出去的徐杏娘,当即摆起了读书人的架势,问道:“你还在这里闲逛,快去找牛二吧,让人跑了这案子就悬了!”
徐杏娘瞥了周巡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条狗。
“你什么……”周巡本想呵斥,却发现徐杏娘身后还跟着一人,也不是什么生人,而是挎着一只药箱的医娘王小娘。
“这,王小娘怎么来了?”周巡看了看徐杏娘,又看看王小娘,问道。
“当然是为了查案子了,不然难道请她来给你治脑子吗?”徐杏娘讥讽道。
“你这女子,不要瞎喊人行吗?”周巡更是觉得匪夷所思,“我倒想看看,你让王小娘怎么查案?”
“当然了。”周巡对这位县里最好的郎中还是比较客气的,“并非是看不起王小娘的意思,王小娘可莫要介意。”
徐杏娘不由翻了一个白眼,道:“行啊,你要看就看呗,反正就是验尸嘛。”
“……”周巡神情僵下来,“验……尸?你让王小娘验尸?”
“对呀,一起来看啊。”徐杏娘笑眯眯道。
“那什么……刘相公还有事吩咐我去做,告辞……告辞了啊!你们忙,你们忙。”周巡说着就往外跑,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什么玩意儿。”徐杏娘鄙夷地骂了一句,随后便带着王小娘往里去。
在殓房外,刘多余有些情绪低落地发着呆,直到徐杏娘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
“发什么愣呢?”徐杏娘困惑道。
“哦,没什么。”刘多余转而看向跟在徐杏娘身后的王小娘,“王小娘子,辛苦你来一趟了,虽然知道此事有些过分,但我也是没办法,只能找你了。”
长阳县这破地方太小太穷,连个像样的仵作都没有配备,因此刘多余想了想只能找王小娘帮忙了,毕竟这可是一个能给人接骨的狠人,看个尸体应该不成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