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皖青走出大楼，夜色的流光溢彩映在他冷峻的五官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坐上私人悬浮车，他拨通一条加密线路，声音压得很低：“泰斯副官，贞理返回后，让她尽快找苏博士进行一次全方位的身体检查，地址我发你。”


    “啊？是！收到！”泰斯感到困惑，这些话，陆司长为什么不亲自对指挥官说？偏要他当个中间人转达呢。


    通讯挂断。


    陆皖青回到军官宿舍没开灯，径直来到阳台，点了一根烟，骨节分明的手指间，一点萤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


    对面贞理所在的房间里光亮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算计，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掌控秘密而产生的复杂情绪。


    心中对她的“关注”像藤蔓般，越爬越深，越缠越紧。


    难道这就是——人类的好奇吗......


    贞理接到泰斯的电话：“嗯，好，我知道了。”


    冥冥中，似有指引般，她走向阳台，拉开白色的窗帘，抬头望向陆皖青的窗台，猩红的烟头在黑夜中尤其明显。


    她知道，他在。


    她看着他抬起手，用指关节抵住了眉心，看起来极其疲惫。这个属于“人”的脆弱动作，让她核心深处那片冰海，莫名地起了波纹。


    两双深邃的眼睛隔着遥远的距离，无声对视。


    贞理启动了眼睛的变焦功能，对面那双棕色的眼眸直勾勾地，似乎在牵动着她的思绪。


    他的眼神，好像没有开总会时那般——冷漠、克制。


    眼睛下的嘴唇微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在说什么？


    【唇语识别】


    【目标不清晰，分析失败】


    末了。


    烟头熄灭，陆皖青的身影也随之隐没在黑暗之中。


    ——平安就好


    对于陆皖青，贞理的记忆不多，关于那次比武，不得不说他是位很全面、能力过硬的指挥，也是唯一一个，她能称之为对手、激起她好胜心的人。


    可惜他后来调职了，不然，她还想和他多交流学习。


    她返回房间，看着已经黑屏的光脑，长长叹了一口气。


    生存是她的最高指令，但对于“如何生存”，于她现阶段而言仍是一张白纸。


    如果她的生命真的只剩下的一百多天，她想像那场超新星爆炸一样，在生命的最后，狠狠地活。


    她其实很想理解，很想活得更明白一点，那些让人类战士甘愿赴死、又让卡莎甘愿与整个世界为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既然如此，她索性躺在床上，点开一个加密收藏夹，里面是她用于研究人类情感关系的影视资料库。


    最新一集的《陷入我们的热恋》已更新至结局。


    亲情友情她自认为她学习得差不多了，现在学习卡莎说的——男女之情......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里的人类男女主角，在经历磨难最终拥抱在一起，生物泪腺剧烈地分泌液体。


    她喃喃自语，得出了结论：“爱情......一种高能耗、低效率、且极不稳定的社会联结模式。”


    但为何，人类都对此表现出极高的行为优先级？


    这是一个待解难题。


    她关闭影视资料，调出一个高度加密的本地文件夹，标签是【行为模式分析：七司】。


    里面是无数个子文件夹：泰斯【担忧时的眉心褶皱程度与语音分贝关联性】、卡莎【喜悦时手臂挥舞幅度数据库】......


    她莫名点开以【陆皖青】命名的文件夹，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行自动生成的系统备注：目标行为模式复杂度过高，存在大量矛盾数据，无法建立有效模型。


    ****


    回到房间的陆皖青，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暗金色黑鹰戒指。


    而就在刚才，与贞理对视的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只苍白的手，从一个盛满蓝色液体的培养器伸出来......


    他甩甩头，画面消失了。


    次日，天还没亮，帝国总统大厦顶层开始了月度述职会议。


    巨大的环形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帝国精英齐聚于此，向权力顶峰汇报工作。


    首先是一司陆皖青，在一屋子鬓角花白、气息深沉的政客将军中，他的年轻显得尤为突出。


    他身姿挺拔，向端坐于主位的女性行礼，声音清晰沉稳：“总统阁下，情报司司长陆皖青，就本季度边境情报动态进行述职。”


    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总统紧接着提出了几个极其尖锐、甚至带有陷阱的问题，关于边境星域的异常调动、关于共和国的渗透活动......


    陆皖青应对自如，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提供了足够的信息，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敏感雷区。


    惊得总统侧过头，对着身旁的陆振山低头笑语：“皖青不愧是帝国的天才，年少有为啊，陆部长，你养了个好儿子，未来可期啊！”


    陆振山露出矜持笑意，微微颔首。


    接着是二司监察司、三司外交司......按部就班地进行汇报。


    贞理一边听着别人的汇报，一边接入军网，调出关于B7实验室的资料。


    轮到七司时，起身的是副司长赵平。


    他看似详尽地汇报着贞理“不擅长”处理的行政事务，但在他总结七司工作时，措辞微妙地将“团队努力”和“流程优化”放在了比“贞理决策”更突出的位置，轻描淡写地将她的功劳归于“集体”。


    “......综上所述，七司的成功，离不开一套标准化的流程。”赵平话锋一转，语气“忧国忧民”一般的沉重，“某些高损耗率的战术，虽然赢得了战役，但从长远看，是否与我们‘高效、可控’地使用战略资源的宗旨相悖？这值得我们深思和优化......”


    明面上，贞理因军功累累被总统提拨上了七司司长，但始终因为年轻、经验不足，行政权旁落于赵平。


    她坐在一旁静静听着，赵平——这位元老院首席赵议长之子，他被安插在这里，是因为元老院的人，从未停止对七司这块肥肉的觊觎。


    但同时，这也是陆部长与元老院之间心照不宣的妥协。


    在任职那天，陆振山就对她嘱咐道：“赵平，一个跳梁小丑而已，让他管管后勤，免得让元老院那些老家伙作妖。”


    “小贞，你的战场在星空，这些地上的蝼蚁，暂时不必理会。”


    因而她不在意权力是否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她只需执行001号原则，执行好陆部长的指令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