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琳唉声叹气。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曹操是什么脾气?
杀伐果断。
惹了他的人,哪有好下场。
崔琰看着绝望的陈琳,摇了摇头。
他走回自己的坐席,重新落座。
“季珪非是要你投曹。”崔琰正色道,“我是要你早做打算,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
“袁公帐下的两位公子,才华不似袁公那般。袁公虽有诸多弊病,然四世三公的底蕴尚在,士族犹念旧恩。可这几位公子呢?”
崔琰冷哼一声,将邺城那两位撕破脸的公子扒了个干干净净。
“大公子袁显思,外镇青州。名义上是长子,可只知玩弄权术、排除异己。三公子袁显甫,空凭主公偏爱,空有一腔血勇,行事骄纵跋扈,却全无半点治世之才。”
崔琰盯着陈琳的眼睛。
“主公若在,尚能强行压住局面。主公若走了……这冀州必定大乱。到时候,别说抗曹,他们兄弟二人自己便会先杀个血流成河。”
陈琳喉头艰难地滚了滚。
今日堂上那一幕,已经初现端倪。
辛评逼问,逢纪揭短。
那哪里是议事,分明是敌国交锋。
“依季珪之见。”陈琳觉得喉咙里干得冒火,“我当如何?”
崔琰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不如缓慢将家眷送出。”
他给陈琳画出一条道来。
“邺城绝非善地。孔璋兄可借口故旧投亲,去往清河,那里有我崔氏族人照料,保你家眷无虞。发布页Ltxsdz…℃〇M或是去往邯郸,远离是非之所。”
崔琰分析得极透。
“如此一来,郭图、逢纪等辈见你遣散家眷,以为你有离去之意,反倒不会对你加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重。
“孔璋兄,你且细想。若非如此,待他们派系之争到了极致。你夹在中间,两边都不投靠,必然被两边人都视作眼中钉。”
“到时候,再想脱困,便难了!”
陈琳听得手脚冰凉。
文人的笔,在夺嫡之争里,从来都是最锋利的刀。
他夹在中间,确实生不如死。
他闭上眼,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动。
一边是对主公的旧义,一边是迫在眉睫的死局。
家眷老小几十口人的性命,全压在他一人肩上。
半晌,陈琳睁开眼看向崔琰。
“家眷倒是可以徐徐安排……”陈琳声音艰涩,“只是,我身居主公要职,若在这个当口将家小送走。岂非坐实了背主之名?”
这才是士大夫最怕的东西。
名节。
崔琰冷笑一声。
“孔璋兄还在意名声?”崔琰目光锐利,“你我都是读书人,自然明白‘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崔琰直接断了他的顾虑。
“再者,你只是遣散家眷。又非弃官而逃,谁能说你什么?兵荒马乱之际,送家小避寒,不是人之常情么?”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陈琳坐在那,眼底的纠结一点点退去。
活下去。
这是乱世里唯一的真理。
良久。
陈琳终于点了点头。
“也罢。”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便依季珪所言。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崔琰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孔璋兄能想通便好。”崔琰拱手道,“季珪在清河族中尚有些薄面。若有需要尽管遣人来寻。我崔氏必定妥当安排。”
心结解开,前厅里的气氛终于没有方才那般剑拔弩张。
火盆里的炭火慢慢烧成了灰白。
两人就着外头呼啸的风雪,开始低声商议遣送家眷的具体路线、由头。
邺城的夜,比别处更冷。
直到夜深,两人才商议敲定,各自回房歇息。
只是这一夜,陈琳躺在榻上,怎么也合不上眼。
......
许都,林府。
窗外寒风呼啸。
林阳整个人陷在铺了厚厚狐裘的软榻里,盯着虚空中的系统面板,深深叹了一口气。
那上面,是一排可怜巴巴的数字记录。
【躺平值+10】
【躺平值+15】
【躺平值+5】
林阳越看越觉得脑门直抽抽。
为了多凑点躺平值,他这三天可是破了天荒。
每天天不亮就穿戴整齐,带着马钧顶着寒风跑到尚书台去“打卡”。
本以为跟在荀彧这个曹营大总管身边,能遇到点关乎十几万大军命脉的棘手难题。
到时候自己只需轻描淡写地丢个法子出来,还不是闭着眼睛狂揽大把躺平值?
结果呢?
整整三天,林阳坐在尚书台的大堂里,眼巴巴地看着荀彧案头的文书。
荀彧批红,他盯着。
荀彧听底下官员汇报,他也盯着。
可那些汇报的全是什么事?
哪家调用的粮草对不上账,哪条街的积雪压塌了茅屋,哪拨流民因为抢活儿差点动手。
这些鸡毛蒜皮的差事,荀彧也不嫌烦,安排起来利索的很,一切都井井有条。
林阳实在受不了,强行插手了几件,系统给的奖励就像是在打发叫花子。
“这性价比也太低了。”
大冬天的,费这么大劲跑出去挨冻,赚这几十个点,还不如在家躺着看闲书。
马钧挑起门帘走进来,端着刚热好的稠粥。
“先......先生。”马钧将碗递过来,“时辰不早了,今日......今日还去尚书台么?”
“不去。”林阳坐起来,接过碗,“去了也是看文若老兄算闲账,徒耗精神。你今日去新安营,盯一盯那建房之事,尽量让他们快些。”
马钧老老实实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林阳喝完粥,喊了下人来收拾,靠回软榻上,拉过毯子盖住腿,抽出一卷竹简,打发时间。
......
同一时辰,尚书台大堂。
火盆里的红炭烧得通透。
荀彧端坐在宽大的漆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支刚蘸饱墨的毫笔,悬在半空。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大堂右侧那张平日用来待客的软席。
终于......
空空荡荡!
荀彧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三天的后背,终于往坐榻上靠了靠。
这三天,他过得着实有些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