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太后听罢，看了看赵道德，又看了看爱子，连连点头，她可是是个见过风浪的女人，城府很深，遂道：“还是赵道德说得对，句句在理，此事万万不可草率。发布页LtXsfB点￠○㎡”


    娄昭君没有迟疑，当场驳回了高演称帝的请求。


    高演一看，没成功。


    那没事，老娘嘛，得哄，得哼唧。


    隔不多时，他再度入宫觐见，又是递茶，又是捶腿，言辞恳切：“孩儿也都是为江山社稷着想，高殷实在太过儒雅柔和，我扶持他多少年，他性子也硬朗不起来……”


    这一点娄昭君是知道的，自己这个小孙孙，实在不是做帝王的材料。即使有自己这个亲奶奶撑腰，他还是唯唯诺诺，如今更加口吃严重了。


    高演又道：“如今朝野劝进，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人心浮动，四方观望，若不早日定夺，恐朝中骤然生出祸乱，危及大齐社稷。”


    娄昭君看了看儿子，道：“嗨！我也正有这个顾虑， 江山安危为重，我也担心再生动乱啊……”


    最后娄昭君松了口，道：“就按朝臣的意思办吧……”应允了高演的请求。


    娄昭君转头看向躬身立在身旁点头哈腰的高演，眼底藏着几分无奈与忧心，语气沉重地再三叮嘱：


    “江山可以交托于你，你需万事谨慎，有一个事情，你需要答应为娘。”


    “母后，您说。”


    “千万保全我孙儿高殷的性命，让他悠闲富贵一生。”


    高演连忙伏身叩首，恭敬无比，满口应承。发布页LtXsfB点￠○㎡


    娄昭君看了看他，还是不放心。


    “你需要发个毒誓，为娘才能放心。”


    高演当即发下毒誓，道：“儿臣若背弃对母后的承诺，害了高殷性命，则不得善终。”


    娄昭君一把将他拉起道：“我儿说得过了，倒也不必如此。”


    转眼到了这一年的八月份，初三日，太皇太后娄昭君发布敕令：“废北齐国主高殷为济南王，迁居别宫，待遇从厚。”


    高殷虽然口吃，但是并不傻，但是他什么也不敢争执，好在祖母没事便派人来安慰，赏赐颇多。


    北齐帝位空悬，昭阳殿内气氛沉得压人。


    安排好孙儿，太皇太后娄昭君这才来到大殿，她也没客气，端坐于龙座之上，面色凝重，眉头紧锁，身旁女官捧着一卷早已拟好的诏令，静立身侧。


    娄昭君的目光一一扫过阶下文武百官。


    她缓缓抬手，道：“念吧！”


    内侍从女官手里接过诏令，高声宣读道：“当今齐主高殷，帝位不稳，人心难安，废为济南王，已经迁出皇宫，移居别院。传诏常山王高演，承接大统，执掌江山社稷。”


    宣读完毕，殿内鸦雀无声，掉根针在地上都能震耳欲聋。


    娄太后转头看了看儿子高演。


    她脸上并没有轻松的神色，相反的疑云重重，随后语气沉重地再三叮嘱：


    “江山交托给你了，为娘知你能力，所以并不担心，你需谨记父兄志向，造福万民，只有一点，记得你答应为娘的话，千万保全济南王性命，莫让他生出半点意外！”


    这句话很明显了，什么食物中毒，不慎落水，登高跌落，刀剑无眼等等，都不准发生。


    娄昭君也是在向历史惯例挑战，希望前任皇帝能在她的庇佑下无疾而终。


    她的理想能实现吗？


    像她这样的女政治家，一生铁血，也不免有天真的时候，也是的，谁还没个美丽的梦想呢？


    高演在晋阳即皇位，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为皇建。史称“孝昭帝”。


    太皇太后娄昭君又恢复了皇太后的称号；皇太后李祖娥也跟着退潮落位，变回了文宣皇后，她的宫室改做：“昭信宫。”


    至此，李祖娥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她居于深宫，不时有人看着，想去看看儿子高殷，也不得自由。


    孝昭帝高演如愿以偿，入纂大统，当即下诏封赏功臣，咱得说高演还是他们兄弟几个当中，比较正常的。


    他登位之初，便厚礼恩赐境内的寿星老，寻访良才，延揽贤士，褒扬赏励以往死节之士，一一追赠他们荣名，大力表彰他们忠君爱国之品行。


    又封高澄嫡子高孝琬，袭父部分旧部，礼遇优厚。


    高演特别喜欢高澄第四子高长恭，平时总带在身边，授散骑侍郎，赐爵兰陵王，但是并无军权、也无地方实职。


    十九岁，高长恭终于被封王。


    他肤色白皙细腻，五官精致柔和，清秀得如同绝色女子，无论男女，见之无不心跳加速，脸红心热。


    而且他风调开爽，器彩韶澈，面容柔和秀美，内里胆识雄烈；嗓音也温润好听，全身上下，从内到外，无一处不完美，简直无可挑剔。


    本来高欢的儿孙们没有丑的，当然高洋除外，但是兰陵王青出于蓝胜于蓝，比当年的高欢更胜一头，为南北朝之冠。


    你别问我，他和韩子高谁美？因为两人旗鼓相当，都是古代十大美男之一，各有千秋吧。


    高演心中最器重的，依旧是沉稳通透、智计深沉的王曦。


    这一日朝堂事毕，殿中只剩君臣二人。


    高演端坐御案之前，眉目微蹙，看着阶下终日寡言守礼的王曦，心里暗自感慨：“此人满腹经纶、胸藏治世良策，却太过谨慎，平日极少主动进言，简直把自己当成外臣过客一般，半点不与我亲近。”


    高演微微抬手，语气温和，带着百分百的诚意，道：


    “王卿！朕有一事不明，请你对朕明言。”


    王曦恭立肃静，回道：“陛下请问，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高演一笑，道：“你何故总是这般拘谨，形同外客一般？让朕觉得好生疏离，平日难得见你吐露半句胸臆！”


    说罢，他身子微微前倾，继续吩咐：


    “从今往后，哪怕不是你本职分内之事，只要心中有所见解、有所思虑，随时写成简牒字条。但凡朕稍有空闲，你便可径直入殿启奏，不必拘礼、不必等候传召！”


    王曦闻言心头一暖，连忙垂首躬身，面露恭敬感激之色。


    他深知伴君如伴虎，嘚瑟张狂不得，这位新主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极深，可不敢乱来。


    但是难得陛下这番恩宠，怎么能不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