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顼端坐堂上,综合着各路消息,手指不停叩击桌面。发布页LtXsfB点¢○㎡
他神情肃然,还在左右盘亘。
一旁的毛喜,侍立身侧,轻声进言道:
“王爷,如今局势已然明朗。章昭达、程灵洗、陆子隆忠贞不二,可放心倚重;任忠、章昭裕、曹宣、可做内应,唯独……”
“有话就直说……”陈顼抬眼看了看他,催促道。
“唯湘、巴二州诸多守将,素来依附华皎,人心浮动,恐尽数从叛。”
陈蒨点了点头。
毛喜又道:“但是,从众之人,很可能是被逼无奈,若一味强攻镇压,株连太广,势必逼得地方官吏人人自危、全境皆反!如今人心思定,不如怀柔处之……”
陈顼微微颔首,目光里都是赞许,毛喜真的是一个好谋臣,他道:“我懂你的意思,这些天,我也在考虑这个事情。我只想平定华皎,不想广树仇敌,最怕百姓死伤,民生流离……”
毛喜眼露欣慰之色,他没有看错人,道:“王爷英明啊,要是如此,首恶唯华皎一人,余者胁从,可宽赦安抚!”
陈顼点了点头,君臣际会,难得想到一处去了。
朝廷当即降下恩旨:“特赦湘州、巴州两州官吏百姓。”
这一招特别厉害,不管以后怎样,我都不追旧过、不问从逆,百姓一听,悬着的一颗心,纷纷落地,华皎势力人心散去。
毛喜又进言道:“自古刚柔并济,恩威并施,王爷安抚民心的时候,也需有些雷霆手段,以便惩立威!”
陈顼自是杀伐果断之人,绝对不婆婆妈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九月份,一道血腥诏令传出:
“将滞留建康的华皎全家老小、宗族眷属,九族之内,尽数处斩!”
好几百人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就问你怕不怕!
华皎在外,听闻九族尽灭,心肝俱碎,嚎啕大哭!
“陈顼,你个不是人的,我和你不共戴天!”直哭得虎躯乱颤,眼中带血!
其实这就是政治斗争,华皎从开始,便没有更多的道路可选,要不选择背弃陈蒨,要不向韩子高一样以死报忠,第三条路就是现在这条路了,挺惨烈,全族都为了他纷纷下九泉。
当然,还有最后一条,带领少许心腹,抛弃部众,投奔北周或者北齐。
但是,剩下光杆司令的华皎,家族尽灭,也没所谓了!
既然如此,还能怎样?
他再派使者入梁,催促援军,打算跟陈顼死磕到底。
后梁朝廷接到华皎求援,当即下旨,拜华皎为司空,以示倚重。
又命柱国王操,率领两万步骑,星夜南下,前来接应华皎。
北周这边,卫公宇文直总领全军,分作两路:
大将军权景宣统领水师,顺江而下;
元定率领陆上兵马昼夜兼程,水陆并进,与华皎合兵一处,浩浩荡荡,挥师东进,直扑陈朝地界。
南陈这边,大军早已布防到位。
本来是一个小矛盾,结果勾引的南北朝又来了一场大军对决!
征南大将军淳于量,领主力屯驻夏口,扼守长江要冲;宇文直率领北周大军驻扎鲁山,他下令元定带数千步骑,进围郢州,打算将这座城连根拔起。
华皎自领本部人马,屯兵白螺,列开战船,与吴明彻的陈朝水师遥遥对峙。
江面之上,战船密密麻麻,旌旗蔽日,两军隔江相望,敲锣打鼓,互相叫骂!
建康的毛喜,又为陈顼献上釜底抽薪之计。
陈顼得计,觉得很妙,于是依计而行,派使者密令徐度、杨文通道:“你二人需率领精锐兵马,翻越山岭,走山间险道,绕到后方,突袭湘州。速战速决!”
湘州乃是华皎的根基老巢,此刻主力尽数开赴前线,后方留守的都是老弱士卒。
老将徐度接到诏令,精选猛士,连夜开拔。
大军突至,湘州后方空虚,毫无防备,简直是势如破竹,前方湘州将士的家眷,尽数被俘获。
消息传到白螺前线,可坏醋了,军心溃散,军中一片大乱,哭爹喊娘之声此起彼伏!
谁的爹妈谁不心疼,谁的老婆孩子,谁不眷恋?
要说毛喜确实是个人才,阴谋阳谋轮番上阵,神出鬼没!
此时巴陵江面,风势浩荡。
华皎亲领湘州本部水师,汇合北周、后梁两路援军,三方战船连成一片,帆幔遮断江水,旌旗漫布大江。
华皎坐镇中军,北周卫公宇文直督领北军,后梁柱国王操统梁军,三方人马顺着浩荡江风,顺流东下,气势汹汹,直扑沌口。
江面上,陈军主帅淳于量、吴明彻早已列阵以待。
沌口大战一触即发。
陈军大船列于后阵,战舰排列整齐,对面就是周、梁、华皎三方联军,兵势鼎盛。
陈军见对方船高舰大,拍杆林立,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冲杀过来,也有点面露惧色。
淳于量与吴明彻立在旗舰船头,望着敌军的高大巨舰,二人相视一眼,回到大帐之内,商议对策。
“这样硬碰硬,恐怕我们要吃亏啊,一旦首战不利,士气受损,就不好办了。”淳于量面有难色。
吴明彻也长长出了一口气,他也很有压力,道:“所以,咱们必须首战告捷,不如这样,否则会动摇军心!”
淳于量道:“不如我们仿效草床借箭,金银重赏,招募敢死勇士,驾驶轻便小战船,作为诱敌先锋,耗尽对方的拍杆!然后在大军压上,巨舰出击!这样胜算更大!”
吴明彻虽然心有不舍,当是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即点头,道:“此计甚好!就这么干!”
所谓万般调味不如盐,万般人情不如钱!
诸位将士一见,有钱赚,干完这一票,无论生死,自己就富贵了,老婆孩子再不用跟着忍饥挨饿了,干!
于是一批死士,壮志凌云,驾小船直冲敌阵,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愣接华皎大船的拍杆!
联军阵中,华皎不知是计,见陈军小舰虎头狼面的上来了,骂道:“找死,放拍!击碎这些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