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刚来到江城的时候。


    能看得出代珩是开心的，毕竟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地方，周围都是认识的朋友。


    但那时候代珩还是游手好闲，一天到晚围在他的身边，好像没别的正事可以干。整天待在家里，做饭，干干家务，然后等于越回家。


    代珩聪明，头脑很好，其实大学的时候已经没靠家里了，自己炒股票也能玩得风生水起。


    来到江城之后，他爸十分大手笔的送了一套房。


    八百平的大别墅，在城中区，距离于越上班的地方稍微有点远。


    于越没有过去住，自己在工作的检察院附近租的房。


    然后代珩就丢着大别墅不住，非得跟他挤在一间小公寓里。


    其实那样的日子过得也挺开心。


    甚至在几个月之前他们都还好好的。


    他也不知道代珩到底是什么想法。


    毕竟已经谈了有五年。


    对于代珩来说，新鲜感早就过了，也早该腻了。


    ——你是想分手了吗？


    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又迟疑了起来，这样好像太过直接，如果代珩说是……


    于越内心深处并不是很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只好又删掉。


    又打了下一行字。


    ——你在哪，我去找你？


    这样是不是太像在查岗，对方会不会觉得他逼得太紧？


    如果代珩现在是想分手的心情，可能会觉得他这样的行为很烦。


    继续删掉，又继续打字。


    ——我们谈谈？


    打完这四个字，觉得好像可以，这才按了发送键。


    然而消息发过去之后，就好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回应了。


    于越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的沙发处，低头摆弄着手机。


    一起过来的大概有十来号人，旁边的人聊得很热烈。


    王涛突然点了于越一下：“于越，你不是有对象吗？帮忙分析一下？”


    几个书记员小姐姐坐在沙发另一侧。


    听到这话，旁边的程雨震惊了：“于越竟然有对象？”


    王涛理所当然道：“刚来的时候他就说过了，但没见过。”


    刘铭摸了摸下巴：“我是很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很少看他跟谁打电话聊天，谁谈恋爱是这种状态啊？对象不得被他冷死？”


    于越拿着手机的手指顿住，他不觉得自己很冷。


    但如果别人都这么感觉的话，是不是他真的哪里做的有问题。


    所以……代珩是觉得跟他在一起很累？


    刘铭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老实说，是不是故意扯的借口？”


    于越随意坐在那的姿势都是斯文又冷淡的，随手把柃檬茶放在桌面上，说：“真有对象。”


    毕竟职业特殊，他们两个的关系不太适合摆在明面上来讲。


    所以在一开始被问的时候，他就说了自己有对象，但没说对象是男生，也从来没让代珩来接自己下班。


    刘铭看了一眼旁边失望的小姑娘：“太可惜了，有的人心都要碎了。”


    ——


    江城，某高级会所。


    包厢内环境宽敞，灯光明亮，人很多，光是麻将就开了好几桌。


    里边的男性大多都带了女伴，另一边靠在沙发里的三个人就显得格格不入。


    代珩正在和三两好友玩着纸牌。


    他嘴里咬着烟，穿了件黑色的衬衣和西裤，靠在皮质沙发里，神情散漫，看起来格外漫不经心。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心思并没有完全放在打牌上。


    邓飞嘲笑：“今天怎么回事，连输六把，不是你的水准啊兄弟！”


    代珩垂着眼没有说话，又输一局，手里的牌丢出去，又扔了两个筹码过去，视线再一次从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上扫过。


    三七手里摇晃着酒杯，淡定指出：“哪里只有今天，他这个礼拜都不对劲。”


    邓飞手里洗着牌，想到了某个可能性：“你不会还在等你男朋友来哄你吧？”


    三七看了过去，饶有兴致的问：“什么意思？”


    邓飞手里发着牌的同时，简短概括：“他男朋友这个月加班，没空搭理他，他离家出走，等男朋友来哄。”


    “……”


    三七没忍住笑出声，不可置信的上下看了一眼那边身形直逼一米九的大高个：“你这他妈是什么小作精上身？”


    代珩斜斜的叼着烟，低声骂道：“你们懂个屁。”


    他垂下眼，视线再一次看向手机屏幕。


    发出去的消息还是没有回应。


    其实哄不哄的，他不在意。这么多年了，自己哄自己这一套流程，他操作起来相当熟练。


    怎么可能跟他们说。


    ——我怀疑我男朋友要跟我分手。


    这种话说出来，不得被他们嘲笑到死。


    起初代珩也没有这种想法。不管是在临安还是在江城，两人一猫的生活，他都过得相当滋润，相当幸福。


    直到在前几个月前，他发现柜子里放着的那张银行卡。还有一个记账本。


    笔笔都记得清晰，都是之前他刷嘉年华送出的礼物。


    截止到目前为止，金额已经存的差不多了。


    代珩不知道这账记得是代表了什么。


    于越存够钱了，要把以前欠的钱还给他，然后呢？


    他们之所以能在一起，纯靠他死皮赖脸外加一系列不入流的手段，把于越从一个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硬生生给掰弯了。


    但他随时有直回去的可能。


    到了今天，于越终于还是把钱存够了，然后要还给他，跟他划清界限？


    这么多年都没能爱上吗？这么忍辱负重？


    代珩感觉自己像是被钝刀磨了一下。


    想越觉得心烦。


    于老师从来不花他的钱，也不住他的房子，宁愿自己花钱租那个小公寓。


    他那时候拉着于越用他的身份证办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有几百万，他后面陆陆续续又往里打钱，几年的时间过去了，一分都没动过。


    分得这么清楚，就是不爱的意思吧，逮着机会估计就会被分手。


    代珩嘴里咬着的烟，有袅袅烟雾腾升而起。他觑眼，有些走神。


    邓飞一边发牌一边问道：“不过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把人拐到江城来的？他家里人没意见吗？”


    三七：“你小子命好，被你忽悠了个检察官，人家都为你来到江城了，你还等着人来哄，你还是不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