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星下起了雨,自动清理系统将窗户刷得干净透彻,站在窗边恍若置身雨幕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垂头丧气的人类少女穿着干燥的家居服,却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
此情此景,系统情不自禁唱起来。
鹿鸣:“……”
她木着脸拉上窗帘,光着脚坐在地上,又慢吞吞往后倒,张开手倒在地上。
“明明是好久没出现的休假,为什么会一点都不开心呢?”
【因为宿主被很多人怀疑啊。】
系统奇怪:【这还需要问吗?】
鹿鸣:“……那我其实也不是在意这些话的人啊。”
网上和学校里,其实早就有这样的说法。
鹿鸣知道,鹿鸣也就听听。
系统懂了:【因为之前没人到宿主面前说嘛。】
当面说和网上嘀咕可是很不一样的,以星盟的网络现状——种族文化互不了解导致有些嘲讽根本听不懂——网络暴力的威力惨遭削弱。
但鹿鸣还是摇头。
她认为是不习惯。
“……在农业星一无所有的时候我朴素地想要吃个饱,为此努力种地,后来发现了那个该死的星主的事,我朴素地想要复仇,和你一起干翻了丫的。”
缓慢眨了眨眼,鹿鸣双手交叠在腹部,还是换成她觉得最舒服的躺姿。
平躺着,手乖乖放着,让自己占据最小面积的床铺——这也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很规矩。
“后来我们被嘲笑为弱者,绩优主义发作,开始努力变强……”
结果反而是变强之后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质疑,原因仅仅是和虫族站在一边的长生会发表言论污蔑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虽然有虫潮卷土重来越发凶猛导致压力倍增需要发泄口的因素……
“……始终在别人设定的规则里打转。”
鹿鸣嘟囔着闭上眼,“真无聊,我不是神吗?为什么不能一口气捏死羽织?神曜这个骗子。”
因为宿主无所不能的梦里根本找不到羽织的真正意识体啊……
系统悄悄想。
而且也因为大家都忙碌起来,还差一点刷出来的杀死羽织小妙招就卡在最后一点进度条。
属实是多方debuff叠一块了,很难不郁闷。
但系统没有出声,因为……
“更轻松的反而变成梦里了呢。”
鹿鸣声音浅浅,自言自语着,又睡着了。
她其实也不是铁打的,也许是从前世就习惯了残血待机状态,战场上的耐久倒是拉满,可战后却需要比别人充足的休息。
很不巧,鹿鸣好像总也没时间安稳地长长地休息一段时间。
罕见的一点逃避现实的情绪和迟缓的疲惫一起涌上来,可不就秒睡了吗。
偌大的私人宅邸安静下来。
本也只有鹿鸣一个人。
确定是星盟‘不建议’她离开行政星,委婉要求她自我禁闭后,鹿鸣没说什么,只赶走了想留下来陪她的阿斯莫德。
“既然要我一个人关禁闭,那就我一个人。”
“否则你们就变成我的帮凶了。”
鹿鸣这样说。
很难说没有赌气的成分,她这个年纪,再老实巴交也有小脾气。
因而,当一只蜘蛛千辛万苦摸进这个房间时,鹿鸣身边再没有别的帮手。
小蜘蛛谨慎地绕着鹿鸣转了一圈——这对一只蜘蛛来说真的很艰苦。
羽织抬起一只脚搓搓不存在的下巴。
实验室的那场战斗,羽织其实占尽优势,整个实验室里被寄生的人都是它的傀儡,没被寄生的人都是它的人质。
但它还是输了。
输给一个年龄不到它零头的零头的人类女孩。
原本不分伯仲的缠斗,在它使用人质要挟的时候,鹿鸣深深得看了它一眼,缓缓闭上了眼睛,然后……然后羽织发现鹿鸣变得毫无破绽起来。
神秘莫测的雾气环绕着她,如同星环。
还有某种让羽织分出来的意识体感到不适的压迫感……
要知道羽织的意识体可是可以称神的强度。
意识体全灭之后,羽织不服,还深深忌惮,所以才会手段频出。要不将鹿鸣逼出星盟阵营,要么让星盟不再使用这个战力。
唔……
蜘蛛盯着人类熟睡的脸看了一会,试探着伸出一只腿,刺——
轰!
凭空出现的雾气将蜘蛛轰成了七八块。
剧毒羽织蜘蛛,卒。
熟睡的鹿鸣翻了个身,拧眉挠了挠脸,“*&%#烦人……”
她眼皮微微颤动,小睡一会后,意识被也许是灰尘扰动,嘀咕一声,半主动地进入了梦境。
鹿鸣和系统经过一段短暂的信任危机,终究是一块长大的小伙伴,再加上已经认定了那位母神是邪神,系统的附加条件是邪神的恶趣味,小伙伴俩又和和美美地研究起怎么利用邪神的‘恩赐’了。
——要不怎么是跟着勤俭节约养孩子的院长妈妈长大的孩子呢,别管咋来的,能用就用。
“哎哎对,停在这。”
触摸自己的梦境,鹿鸣能看到的比触摸其他人的梦境看到的瞬闪多得多。
比如……
阿斯特兰蒂斯星盟的星图亘古不变的光芒柔和,映照在两个长相并不显老,发间却藏着白丝的三十多岁的夫妻身上。
那是鹿鸣上辈子的父母。
已经十九年了,距离她们最后一次见面。
鹿鸣自然而然进入了这个梦境,恍惚地看着父母给前世的她梳头,妈妈念叨着这假发怎么这么难梳,爸爸悄悄把梳乱了的假发发尾藏进其他头发里。
“噗……”鹿鸣忍不住笑了声。
原来她还记得那么清楚。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鹿鸣深深地怀念起上辈子除了病弱的身体外一切都好的生活,却又因为这种美好是建立在父母的辛苦上的而感到愧疚。
系统第一次来到梦境,密度很低的小光球有些拘谨地停在鹿鸣肩上:“宿主……”
“好宝,你说我在星际重活一趟,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鹿鸣却突然问它。
系统:“呃,俺不知道,俺的意义就是宿主!”
“噗嗤……”
鹿鸣忍不住笑,慢悠悠地在空气中躺倒,翘着脚看爸爸妈妈,“有时候觉得你也是我的一场梦,醒来之后我还是那个癌症晚期的普通女孩,没有星盟,没有虫族,也没有阿斯莫德他们……”
梦境的主人在妈妈的念叨声中悠然闭眼。
阿斯特兰蒂斯星图的某一处却因这句话而剧烈震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