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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后山的红嫁衣，图书馆的男鬼
都带着复仇的气息，缠上了这座看似平静的校园
“景言，”陆扬迟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带着点犹豫
“你说……这世上真的有……”
封景言转头看他，陆扬迟眼里的好奇早已被恐惧取代
他沉默了几秒，轻声道：“不知道，但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至少那双红舞鞋的出现，绝不会是结束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顾清绝没有消息，肉肉也安静得很
体育馆的骚动还没平息，陆扬迟拽着封景言往宿舍走，嘴里还在念叨：“你说那红舞鞋到底咋回事？总不能真是林琪的鬼魂回来找鞋了吧？我听说当年她跳下去的时候，脚上光着呢……”
封景言心不在焉地应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台上那个旋转的身影
那双红舞鞋透着的诡异，和后山红嫁衣的气息隐隐重合，让他心里发沉
他不想让陆扬迟再掺和这些事，刚想开口劝他少打听，陆扬迟却突然一拍大腿：“对了！我妈昨天还问你呢，说好久没见你去家里吃饭了，今天周五，晚上去我家呗？我妈炖了排骨，你爱吃的那种”
封景言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顾清绝和肉肉，还有那些纠缠不清的怪事，实在没心思去做客
可看着陆扬迟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欠了对方一周的担心，这点请求实在没法推脱
“……好吧”他含糊应下，摸出手机给顾清绝发消息，【晚上去朋友家吃饭，晚点回】
很快收到回复，只有两个字：【早回】
封景言看着屏幕，指尖微顿
顾清绝的消息总是这样，简洁得像指令，却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消息发出去，陆扬迟已经拽着他的胳膊往楼下走：“别磨蹭了，我妈发信息说炖的排骨都快烂了！”
到了陆家，门刚开条缝，陆妈妈的大嗓门就撞了出来：“小迟你可算回来——哎，景言终于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封景言刚换好鞋，就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个女人
黑色警服裹着挺直的脊背，手里捏着串沉香木珠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
听见动静，她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封景言脸上时
原本清冷的眼底像是溶于欣喜，悄然柔和下来，却仍带着种让人不自觉收敛的气场
“表姐？你怎么在这？”陆扬迟咋咋呼呼地冲过去
“你不是说这周值勤吗？”
那女人这才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个极淡的弧度
“临时调休，过来看看姨母”
说着她又看向封景言，语气里带着刻意放缓的温和
“你就是景言吧？小迟常提你，说你性子沉稳，跟他不一样”
陆扬迟的表姐挺高的，和陆扬迟差不太多
封景言心里微怔
这气场确实有些熟悉，却比顾清绝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强势，多了层润物无声的细腻
他客气地点头：“顾姐姐好”
“坐吧”顾怀霜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半秒，才转向陆扬迟
“刚进门就咋咋呼呼，没看到有客人？”
陆扬迟吐了吐舌头，拉着封景言坐下：“我这不是高兴嘛”
顾怀霜没再接话，只是转动着手里的珠子，视线落在封景言身上，带着种不动声色的关怀占有，可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不经意皱了眉
封景言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水抿了一口，却听见她忽然开口：“听说你们学校最近不太平？”
封景言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刚想含糊带过，陆扬迟已经抢着说：“可不是嘛！又是失踪又是红舞鞋的，吓得人晚上都不敢出门”
顾怀霜看向封景言，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却没多问，只是轻声道：“学校人多眼杂，有些事别好奇，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她顿了顿，补充道，“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找我”
这话里的关切很明显，封景言不好无视，只能点头：“谢谢顾姐姐”
陆妈妈端着水果出来时，顾怀霜正听陆扬迟讲学校的趣事
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封景言，见他拿起颗草莓，她忽然开口：“草莓得挑带绿叶的，新鲜”
说着，从果盘里挑了颗饱满的递过来，“尝尝这个”
封景言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腹，对方的手微凉，却迅速收了回去，有些不好意思
饭桌上，陆妈妈一个劲给封景言夹排骨，顾怀霜坐在对面，没怎么说话
却总在他碗里的排骨快吃完时，不动声色地夹一块过来，不多不少，刚好接住陆妈妈停下的空当
封景言察觉到了，他能感觉到顾怀霜的目光，不像审视，更像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靠近
这种感觉很微妙，让他想起顾清绝强势的占有欲，又觉得截然不同
顾怀霜的靠近像温水，慢慢漫上来，却让他很不自在，想逃离
“景言住的地方离学校远吗？”顾怀霜忽然问，语气随意得像闲聊
“不算太远”封景言含糊应着
“晚上回去要是晚了，给我发消息”顾怀霜拿出手机
“加个微信？我家离你住的那边不远，要是不方便，我顺路送你”
陆扬迟在旁边起哄：“对对对，表姐开车可稳了！”
封景言看着她递过来的二维码，犹豫了一下
拒绝似乎太刻意，只能扫码通过
备注名跳出来时，他愣了一下
她早就存了他的号，备注是“景言”，简单两个字，却透着种莫名的熟稔
顾怀霜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弯了弯，很快又恢复平静
陆扬迟拉着封景言的胳膊，语气可怜兮兮的：“景言今天在我家住吧，我妈炖了汤，特意给你留了一大碗呢”
封景言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顾清绝早上出门时那句“今晚早点回来”，还没跟她说
他语气带着歉意：“今天真不行，我还有事”
“什么事啊这么急？”陆扬迟不依不饶
“难得周末，就住一晚吧？”
“真的是急事，我搞明白就告诉你”封景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次，下次我一定住你家，还得尝尝阿姨炖的汤”
陆扬迟见他态度坚决，只好松开手，嘟囔道：“那说好了啊，下次可不能再找借口，不然我直接绑你过来”
“一定一定”封景言笑着应下，转身快步往家走，心里却在盘算着，得赶紧回去哄顾清绝，可别真让她等急了
只是短短时日，对顾清绝的在乎封景言自己都没有这个意识，很是自觉
吃完饭告辞时，顾怀霜站在门口送他们，目光落在封景言身上，轻声道：“路上小心”
封景言点点头，转身跟着陆扬迟下楼
回头看见顾怀霜的身影，她看着这边眼里隐藏着什么
被封景言看见又秒变温和之色
“景言，我表姐人很好的，就是查案太多了，有点严肃”
“我表姐那人就这样，查案查久了，看谁都像看嫌疑人，其实心肠热得很”
陆扬迟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絮絮叨叨地解释
“上次我在学校跟人起冲突，还是她过来调解的，嘴上厉害，背地里把对方家长怼得没话说”
封景言“嗯”了一声，心思却有点飘
顾怀霜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总觉得怪怪的
“你别管她”陆扬迟看出他有点走神，拍了拍他的胳膊
“她对你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听我老提起你，好奇罢了，她平时除了工作就宅着，很少跟人打交道，可能显得有点严肃”
封景言扯了扯嘴角：“没在意
两人在路口分开，封景言刚走出没几步
牧马人白色轿车就缓缓停在他身边，车窗降下，露出顾怀霜的侧脸
“景言，很晚了，我送你吧”她语气温和
封景言刚想摆手拒绝，身后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缓缓驶来
车窗里探出别墅司机的身影：“封少爷，顾总让我来接您”
封景言松了口气，转头对顾怀霜道：“不好意思，有人来接了”
顾怀霜的目光掠过宾利车标，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像被寒冰覆盖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封景言上了车，直到宾利驶远，才缓缓启动
车内，顾怀霜捏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刚才还摩挲着沉香珠的手猛地收紧，珠子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红痕
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后退，映在她眼里，只剩一片冷冽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