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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 > 第82章

第82章

    2006年7月15日雨


    又到七月十五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两年前的今天,我杀了赵有财,跳了河,没死成,被抓回来。


    今天爹喝了很多酒,盯着我看。


    我端着洗脚水进去,他接过,脚泡在水里,眼睛却一直在我身上扫。


    “站住。”爹说。


    我停住。


    “过来。”他说。


    我走过去,离他几步远。


    “你知道吗,”他眯着眼睛,酒气很重,“赵家后来又托人来说过……说你虽然杀了人,但赵德贵那老东西不知怎的,居然有点欣赏你的烈性……说他儿子死了,还想再娶一房,问我愿不愿意把你再送过去,给他当填房。”


    我浑身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


    “我拒绝了。”爹说,然后狠狠啐了一口,“我李老四的女儿,就算杀了人,就算烂在家里,也不能再送去给赵家糟蹋!他们当我是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洗脚盆被踢翻,热水溅了一地。


    “但是!”他指着我,手指因为激动和酒意而颤抖,“你也别给我动什么歪心思!好好在家待着,干活!等过两年,我再给你寻个老实人,嫁得远远的,别在我眼前晃!”


    “我不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爹愣住了,似乎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不嫁。”我重复了一遍,抬起头看着他。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我脸上,火辣辣地疼。


    “反了你了!”爹暴怒,“嫁不嫁由得了你?我告诉你,你这条命是我给的,我想让你嫁谁就嫁谁!你再敢说一个不字,我打断你的腿!”


    我捂着脸,不再说话,转身跑出了屋子。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和滚烫的眼泪混在一起。


    跑回自己那间堆放杂物的偏房,我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妈妈,我该怎么办?


    赵家那个魔窟,我死也不会再去。


    可爹……他也不会放过我。


    嫁人?嫁给另一个不知根底的男人,重复春草、秀花姐,甚至妈妈的命运?


    不。


    绝不。


    我擦干眼泪,摸到床板底下,那里藏着的东西还在。


    冰冷的,坚硬的。


    妈妈,如果你在天有灵,就再给我指一条路吧。


    一条真正能出去的路。


    2006年7月15日雨


    又到七月十五了。


    两年前的今天,我差点杀了赵有财,跳了河,没死成。


    今天爹喝了很多酒,盯着我看。


    我端着洗脚水进去,他接过,脚泡在水里,眼睛却一直在我身上扫。


    “站住。”爹说。


    我停住。


    “过来。”他说。


    我走过去,离他几步远。


    “我问你,”他盯着我,眼神混浊,“你是不是在镇上……认识了什么人?”


    我一愣:“什么?”


    “村里有人嚼舌根,”爹的声音冷下来,“说你上回去镇上,跟一个外地来的小工说话。”


    我想起来了,一个月前去镇上买盐,有个问路的年轻人,我指了方向,说了不到三句话。


    “那是问路的。”我说。


    “问路?”爹猛地站起来,洗脚盆被踢翻,水溅了一地,“问路能问上半个钟头?王婶都看见了!”


    “就说了两句话。”我往后躲。


    “你还顶嘴!”他扬起手,我闭上眼睛,但巴掌没落下来。他喘着粗气,最后只是指了指门外,“滚出去!以后再敢跟不三不四的人搭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


    2006年7月16日晴


    今天爹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他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我避开他的视线,但他叫我:“招娣,过来。”


    我不动。


    “过来!”他提高声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走过去,离他远远的。


    “昨天的事,还没完,”他手里拿着一根竹条,“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咬着嘴唇:“真的是问路的。”


    竹条抽在桌上,啪的一声。


    宝根吓得哭起来,奶奶把他拉进里屋。


    “你是要气死我,”爹的眼睛发红,“你娘跑了,你也要学她?跟外人勾搭,然后跑掉?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休想离开这个家!”


    2006年8月-12月(没有日期)


    日记断断续续。


    有时候几天不写,有时候半夜爬起来写几个字。


    爹看得越来越紧。


    我去河边洗衣服,他让奶奶跟着。我去地里摘菜,他让宝根看着。


    好像我是犯人。


    王婶还在传闲话,说我“不安分”,“眼神飘”。


    我越来越沉默。


    2007年1月某天


    我好像生病了。


    恶心,想吐,吃不下东西。


    早上煮粥,闻见油烟味,跑到外面吐。


    奶奶看见了,眼神一凛:“招娣,你……”


    “我吃坏了。”我说。


    她走过来,盯着我的肚子看。虽然冬天衣服厚,但她眼睛毒。


    “几个月了?”她压低声音。


    “……什么?”


    “别装傻,”奶奶抓住我的手腕,“谁的种?”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是那个问路的?”奶奶的声音像刀子,“还是……你在镇上招惹了什么人?”


    我摇头,想说话,但胃里翻江倒海,又吐了起来。


    “怎么办?”奶奶问,“传出去,咱们家没法做人了。”


    “打掉。”爹说。


    “怎么打?去镇上?要花钱,还要被人知道。”


    “那你说怎么办?”


    …


    2007年2月某天


    今天是这么多年来奶奶第一次关心我。


    “明天去镇上,”她说,“买点布,做宽松衣服。”


    爹给我钱,不多,就二十块。


    “省着花,”他说,“别让人看出来。”


    镇上很远,要走三个小时山路。我慢慢走,心里乱成一团。


    这个孩子,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


    我甚至想不起来……什么时候。


    只记得有一次从镇上回来,天已经黑了,路过村口那片林子,有人从后面……我挣扎,但被捂住了嘴……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来的时候,衣服是乱的,身上有淤青。


    我不敢说。


    说了,爹会打死我,村里人会骂我“不检点”。


    现在,它在我的身体里,一天天长大。


    有时候我会摸着肚子,感觉里面在动,小小的,轻轻的。


    那是一个生命。


    我的孩子。


    但也是一个谜。


    一个耻辱的谜。


    2007年3月12日阴


    又是生日。


    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宽松衣服也遮不住。


    村里开始有闲话。


    王婶见我就问:“招娣,你是不是胖了?”


    我说:“嗯,吃得多。”


    “不只是胖吧?”她眼神往我肚子上瞟,“姑娘家,要自重啊。”


    自重。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


    王婶吓了一跳:“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擦掉眼泪,“婶子,您说得对,要自重。”


    我转身走了,听见她在后面嘀咕:“疯了,这丫头疯了。”


    也许我是疯了。


    从妈妈死的那天就疯了。


    从爹第一次打我就疯了。


    从那个黑漆漆的晚上就疯了。


    疯了好。


    疯了就不疼了。


    2007年4月某天


    爹带我去见赵村长。


    赵村长家起了三层楼,瓷砖贴面,在太阳下闪闪发光,刺眼。


    我们站在堂屋,赵村长坐在太师椅上,抽着烟,打量我。


    “几个月了?”他问。


    “五……五个月。”爹说。


    “谁的?”


    爹低头:“……不知道。可能是镇上哪个畜生。”


    赵村长沉默了一会儿,说:“生下来。”


    “可是……”


    “生下来,对外说是你捡的,或者远房亲戚寄养的,”赵村长说,“如果是儿子,就说是宝根的弟弟,你老来得子。如果是女儿……”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女儿,可能就“处理”掉了。


    像春草生的那个女婴一样。


    “村长,这……这行吗?”爹问。


    “不行也得行,”赵村长弹了弹烟灰,“总不能说是被人糟蹋了吧?那你这老脸往哪搁?咱们村的脸往哪搁?”


    爹不说话了。


    赵村长看向我:“丫头,你也别想不开。生下来,好好养,以后给你爹养老送终。”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精明,冷酷。


    2007年5月某天


    肚子更大了。


    我开始感觉到胎动,有时候晚上,孩子在里面踢我,一下,一下,很有力。


    它活着。


    在我的肚子里活着。


    我恨它,但又忍不住摸它。


    这是妈妈当年怀我的感觉吗?


    她爱我。


    那我能爱这个孩子吗?


    它是暴力的产物,是耻辱的印记。


    但我摸着肚子,感觉它在动的时候,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又被恨意填满。


    2007年6月某天


    夏天了,衣服薄,遮不住了。


    村里人看我的眼神,从好奇到鄙夷到唾弃。


    “李老四家的丫头,肚子大了,不知道是谁的种。”


    “听说在镇上跟人乱搞……”


    “不是,我看是被骗了……”


    他们编造各种故事,但没人知道真相。


    奶奶给我做了一件宽大的围裙,整天穿着,说是怕弄脏衣服,其实是遮肚子。


    宝根问我:“姐,你肚子怎么这么大?”


    我说:“姐姐生病了,肚子里长了东西。”


    “会死吗?”宝根问。


    “……不知道。”


    “我不要姐姐死。”宝根抱住我。


    我摸着他的头,眼泪掉下来。


    宝根,姐姐早就死了。


    从妈妈死的那天就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具会喘气的尸体。


    2007年7月15日雨


    三年前的今天,我差点杀人,跳河。


    今天,我挺着大肚子,在灶台前烧火。


    孩子八个月了,动得很厉害,有时候踢得我直不起腰。


    爹最近不怎么打我了,可能是怕伤到孩子。但他看我的眼神,还是那样,充满了愤怒和耻辱。


    奶奶开始准备小孩的东西:旧衣服,尿布,都是宝根用过的。


    “如果是儿子,就留着,”她说,“如果是女儿……”


    她没说完,但我懂。


    晚上,我梦见妈妈。


    她站在河边,穿着白衣服,肚子平平的。


    “招娣,”她说,“孩子是无辜的。”


    “它是孽种。”我说。


    “你也是孽种,”妈妈平静地说,“但妈妈爱你。”


    我哭了,在梦里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我该怎么办?”


    “生下它,养大它,然后离开。”妈妈说,“带着它一起离开。”


    “我能离开吗?”


    “能,”妈妈伸出手,想摸我的脸,但摸不到,“只要你活着,就能。”


    醒来,枕头湿了一片。


    孩子在里面动,像是在回应。


    2007年8月某天


    快生了。


    肚子大得吓人,我走路都困难。


    奶奶请了接生婆来看,说是胎位正,应该好生。


    “就这几天了,”接生婆说,“准备好热水,剪刀,布。”


    爹紧张起来,整天抽烟。


    我知道他在紧张什么:紧张是男是女,紧张怎么对外说,紧张这个秘密能不能守住。


    2007年8月20日晴


    生了。


    昨天半夜开始的疼,一开始是阵痛,后来越来越密,越来越疼。


    哭声。


    响亮的哭声。


    “是儿子!”接生婆喊。


    奶奶凑过去看,笑了:“带把的!是儿子!”


    爹冲进来,看了一眼,表情复杂。


    我躺在床上,浑身是汗,是血,虚脱得动不了。


    接生婆把孩子抱给我看。


    红红的,皱皱的,眼睛闭着,嘴巴张着哭。


    我的孩子。


    我的儿子。


    “取个名字吧。”奶奶说。


    爹想了想:“就叫……李宝生吧。宝字辈,生的意思是……生生不息。”


    李宝生。


    我的儿子,叫李宝生。


    和宝根一样,是宝字辈。


    我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混着汗,混着血。


    2007年8月21日晴


    今天,村里人都知道爹“老来得子”了。


    “李老四行啊,五十多了还能生!”


    “说是远房亲戚的孩子,父母死了,过继给他的。”


    他们编好了故事,我们配合演出。


    爹抱着宝生,笑得勉强。


    奶奶忙前忙后,炖鸡汤——给我喝的,为了下奶。


    我躺在床上,宝生在我怀里吃奶。


    他小小的嘴,吸得很用力,有点疼。


    我看着他的脸,他的眉眼,像我。


    “宝生,”我小声说,“你要记住,我是你姐姐。”


    …


    但这句话,我说不出口。


    2007年9月某天


    月子坐完了。


    其实没怎么坐,第三天就开始下床干活了。


    宝生很健康,能吃能睡,长得很快。


    我白天干活,背着他,像当年背宝根一样。


    宝根九岁了,对这个“弟弟”很好奇。


    “宝生长得真小。”他说。


    “你小时候也这么小。”我说。


    “我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宝根说,“宝生是从哪里出来的?”


    我手一抖,碗差点摔了。


    “宝生……是捡的。”我说。


    “哦,”宝根似懂非懂,“那他的妈妈呢?”


    “……死了。”


    “真可怜,”宝根摸摸宝生的脸,“那姐姐就是他妈妈了。”


    我鼻子一酸,赶紧转身。


    宝根,你说对了。


    姐姐就是他妈妈。


    但姐姐不能是他妈妈。


    姐姐只能是姐姐。


    2008年1月30日雪


    过年了。


    宝生七个月了,会坐了。


    家里多了个孩子,好像多了点生气。


    晚上守岁,爹喝多了,看着宝生,又看看我。


    “宝生长得……真像你娘。”他说。


    我一僵。


    “特别是眼睛,”爹继续说,“你娘的眼睛……就这么亮……”


    他伸手想摸宝生的脸,我下意识挡开。


    爹一愣,然后叹了口气:“你还在恨我。”


    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恨我,”爹低着头,“恨我没保护好你……恨我让你受委屈……”


    我抱着宝生,不说话。


    “以后……”爹的声音有些哽咽,“以后我对宝生好,就当是……补偿。”


    他摇摇晃晃地走了。


    宝生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看着窗外的雪,心里空空的。


    2008年3月12日阴


    我洗衣服,偶尔抬头看小宝。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笑得像个小太阳。


    “宝生,”我说,“你要好好长大,然后离开这里。去外面,去没有山的地方。”


    他看着我,咿呀一声,像是在答应。


    也许他听懂了。


    也许没有。


    但我会教他,像妈妈教我一样。


    教他认字,教他外面的世界,教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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