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伤势恢复,再入义庄
晨光微熹,李氏药行分号静室内,李逸凡盘膝而坐,汗水已浸透衣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林玄冥站在他身后三尺处,并未直接接触,只是虚空运掌,一缕缕青色真元化作细密气丝,精准地渡入李逸凡周身要穴。
“你的修炼功法至阳至刚,与我的青冥真气虽不属同源,但皆走堂皇正道,倒不冲突。”林玄冥的声音在静室中回荡,带着罕见的凝重,“你已经恢复了不少,我再助你梳理经脉,稳固本源。”
李逸凡咬紧牙关,感受着那股温润中带着锐意的真元在体内游走,所过之处,原本灼痛撕裂的经脉传来丝丝凉意,疼痛稍减。但这股外力终究不是自身修为,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残存的大日金焰本源对外来真元的排斥。
“足够了。”李逸凡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睁开眼,眼中疲惫稍减,“前辈大恩,晚辈铭记。”
“客套话不必多说。”林玄冥收掌,脸色略显苍白,显然这番运功对他消耗不小。他取出那枚巴掌大的青玉阵盘,置于两人之间的矮几上,“时间紧迫,你必须在明晚之前,完全掌握这‘隐元敛息阵盘’的用法,并能独立布置‘青冥剑印’。”
李逸凡郑重点头,目光落在那青玉阵盘上。阵盘通体温润,似玉非玉,表面以极为精细的手法,镌刻着层层叠叠、繁复无比的银色阵纹,那些阵纹并非静止,而是以某种极慢的速度缓缓流转,仿佛自有生命。阵盘中心,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晶莹剔透的晶石,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此阵盘有三重核心禁制。”林玄冥指尖点在阵盘边缘三处不起眼的凹槽上,“第一重‘隐元’,激活后,可遮掩方圆三丈内的一切气息、灵力波动,便是神海境修士,若不特意以神识寸寸探查,也难以察觉。但此重对血煞邪气的隔绝效果有限。”
“第二重‘敛息’,需在‘隐元’基础上施展。此禁制可短暂扭曲光线与气机,令你与周围环境——岩石、草木、乃至阴影——融为一体,是潜行匿踪的顶尖法门。但切记,此法对施术者自身真元运转、心神控制要求极高,且不可移动过快,否则易露破绽。”
“第三重‘镇煞’,亦是此阵盘关键所在。发布页Ltxsdz…℃〇M”林玄冥语气加重,“此禁制专为克制阴邪血煞之气而设。一旦激活,阵盘会自发汲取周遭天地灵气,转化为一股清正镇煞之力,笼罩阵盘周边。但此重消耗最大,以你目前状态,全力催发,至多维持一炷香时间。”
李逸凡凝神静听,手指虚点,在阵盘上方模仿着激活三重禁制的手法顺序。他学得极快,不过三五遍,动作已从生涩变得流畅。
“很好,手法无误,接下来是时机与心神的配合。”林玄冥略感满意,又取出三枚寸许长、薄如蝉翼的青色玉符,玉符上各自铭刻着一道微型却凌厉无比的剑形纹路,隐有锋芒透出。
“这是‘青冥剑印’的载体。布下阵盘后,需在阵力笼罩范围内,寻三处地脉节点或阴煞汇集点,将此剑印打入。剑印入地时会汲取地气,并与阵盘呼应,形成一个小型的‘镇煞剑域’。此域一成,不仅能极大干扰、延缓地底那东西汲取血煞之气的速度,还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三道相当于我全力一击的‘青冥剑气’,或攻敌,或阻敌,为你争取脱身之机。”
李逸凡接过玉符,触手微凉,那剑纹处传来隐隐的刺痛感,显示其中蕴藏的剑气极为凝练锋锐。“打入剑印,可有诀窍?会不会被察觉?”
“有两点需谨记。”林玄冥肃然道,“其一,三枚剑印需在三十息内先后打入,间隔不可超过十息,否则难以形成共鸣,威能大减。其二,打入时需以自身真元包裹,缓缓压入,不可用蛮力,否则剑气提前激发,不但会暴露,更可能伤及自身。至于被察觉…只要阵盘前两重禁制运转正常,剑印打入时的波动应当能被遮掩。”
李逸凡将玉符小心翼翼收好,又取出那枚血色玉符。只见义庄处的血色光点,比起昨日又膨胀了一圈,中心那模糊的人形轮廓,此刻竟已隐约能分辨出四肢与头颅,其散发出的邪恶意念,即便隔着玉符,也令人心头发寒。
“看来,它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了。”林玄冥瞥了一眼玉符,脸色更沉,“原定丑时行动,现在看来,必须提前。明日亥时三刻,阴气始盛,但尚未至极点,或许它的感应会稍有松懈。我会在亥时整,于城西粮仓方向制造一场足够大的‘乱子’,将黑煞教在城中大部分力量,你需在亥时三刻准时潜入,动作要快,最迟子时之前必须完成布阵并撤离。”
李逸凡了然,这是要以身为饵,调虎离山。风险极大,但也是唯一的机会。“晚辈明白。定不负前辈所托。”
“保重自己,活着回来,才是首要。”林玄冥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化作青影融入窗外渐明的天色之中。
静室内,只剩下李逸凡一人。他盘膝坐好,将阵盘与玉符置于身前,闭目凝神,开始在识海中反复推演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不放过任何可能出现的纰漏。
窗外的天色,渐渐大亮,但平山城上空,那层无形的阴霾,却似乎更加厚重了。
次日,亥时。
平山城陷入一片死寂,尤其是城北区域,往日偶尔的犬吠虫鸣也消失不见,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淡淡腥甜。一层稀薄却诡异的暗红色血雾,无声无息地笼罩着义庄及其周边数里范围,月光透过血雾,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如同干涸血迹般的光影。
李逸凡伏在一处残破阁楼的飞檐阴影下,整个人气息收敛到极致,与身下的瓦砾几乎融为一体。他脸上戴着的“无相面具”不仅改变了容貌,更散发出一层微弱力场,干扰着外界的神识探查。他静静等待着,目光如鹰隼,穿透稀薄血雾,观察着义庄方向。
血色玉符贴身传来持续的、令人心悸的脉动。光幕上,代表义庄的血色光团已如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膨胀收缩,都牵动着李逸凡的心神。那光团中心的人形,轮廓愈发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扭曲的五官,散发出的邪恶与渴望,几乎要透过玉符满溢出来。
突然,城西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随即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映得通红!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房屋倒塌声、金铁交鸣声,以及隐隐传来的呼喝与惨叫。混乱的声浪远远传来,打破了夜晚的死寂。
“开始了。”李逸凡心神一紧。
几乎在城西乱起的同时,义庄外围,十几道原本潜伏在暗处的猩红身影,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毫不犹豫地电射而出,扑向城西方向。只留下寥寥数人,在血雾边缘警戒游弋。
李逸凡没有立刻行动,他耐心地数着心跳,直到第一百下。血色玉符上,那血色人形似乎被远处的动静吸引,微微偏转了“头”,但很快又转回,继续着那规律的脉动。
是时候了。
他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自飞檐飘下,落地无声。隐元敛息阵盘的第一重“隐元”禁制悄然激活,一层无形的力场将他周身三丈包裹,隔绝了自身所有气息与灵力波动。他像一道影子,贴着墙根、废墟的阴影,以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向义庄核心区域潜去。
越靠近,地面的异变越明显。原本的土石路上,开始出现一道道扭曲的暗红色纹路,如同大地皲裂的伤口,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延伸的血管,微微搏动着,散发出阴冷邪恶的气息。空气变得湿冷粘腻,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冰冷的蛛丝钻进肺里。
李逸凡小心避开这些“血管”纹路,他能感觉到,这些纹路是地底那东西感知外界的“触须”。
终于,他来到了义庄外围。眼前的情形,让他瞳孔骤缩。
原本的围墙、屋舍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圈高达两丈、由森森白骨与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肉强行糅合构筑的“壁垒”。那些白骨形态各异,有人骨,有兽骨,混杂纠缠,空洞的眼眶和扭曲的骨刺在血雾中显得格外狰狞。血肉粘液附着在白骨上,缓缓流淌滴落,散发出浓烈的腐臭。整座“骨肉壁垒”在缓缓蠕动,如同活物,壁垒表面,还镶嵌着一些尚在微微抽搐的残肢断臂。
壁垒周围,血雾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液体,缓缓流淌。数名身着猩红劲装的黑煞教徒,如同鬼魅般在壁垒外无声巡逻。他们双目赤红,表情呆滞,仿佛已被某种力量操控。
李逸凡屏住呼吸,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很快,他发现在壁垒东南角,靠近一株枯死老槐树的地方,白骨与血肉的堆积略显薄弱,而且那里的巡逻教徒间隔时间稍长。他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到槐树巨大的阴影下,取出一枚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破障符”,将一丝细微的真元注入其中。
符箓无声无息地飘向那处薄弱点,触碰到“壁垒”的瞬间,符箓化作一团清光,悄无声息地将白骨和血肉“溶解”出一个仅容一人蜷身通过的孔洞,且没有触发任何禁制或警报。
李逸凡身形一缩,如同游鱼般滑入孔洞。就在他身体完全进入的刹那,那孔洞边缘的血肉白骨一阵蠕动,迅速恢复了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