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将傀暂封,京都之行
金色锁链如天罗地网,将祭坛废墟中央那颗暗红肉瘤层层缠绕,其上金红两色符文交替闪烁。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楚惊澜凌空而立,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额角已有汗水滑落。肉瘤的蠕动虽被压制,但内部那如战鼓般的心跳声依旧沉闷有力,每一次跳动都让锁链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恐怖存在正试图挣脱束缚。
“林玄冥!”楚惊澜沉声喝道,“助我布下‘九曜封魔印’最后一重!”
“遵命!”林玄冥纵身而起,双手同样结出繁复印诀,一身精纯的青冥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锁链大阵之中。得他相助,锁链上符文光芒骤亮,缠绕得更紧,肉瘤的搏动频率明显减缓了少许。
楚惊澜抓住这宝贵时机,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淡金色的本命精血喷在虚空。精血并未消散,而是迅速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光点,融入锁链之中。锁链瞬间变得璀璨如烈日,一股堂皇正大、威严浩瀚的力量弥漫开来,将肉瘤散发出的血煞之气死死压制在方圆十丈之内。
“九曜封天,法相镇邪,封!”
随着楚惊澜一声清喝,他身后那柄金色巨剑法相骤然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刺入肉瘤正上方的地面。巨剑插入地面的刹那,无数金色纹路以剑身为源头,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形成一个覆盖整个祭坛废墟、直径超过三十丈的巨大金色法阵。法阵中心,正是那被锁链牢牢束缚的肉瘤。
肉瘤剧烈挣扎,发出无声的咆哮,但金色法阵光芒流转,将其牢牢锁死。最终,肉瘤不甘地停止了剧烈蠕动,表面血管不再贲张,那如战鼓的心跳声也趋于平稳,只是依旧低沉地、缓慢地搏动着,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
做完这一切,楚惊澜脸色微微发白,气息也有些虚浮。他缓缓落地,看向依旧被林玄冥搀扶着的李逸凡,又环视了一眼周围残破的景象,以及远处城中隐约传来的惊恐喧哗,眉头紧锁。
“大人,封印...成了?”林玄冥看着那座金光流转的法阵,以及其中被镇压的肉瘤。
“只是暂时。”楚惊澜摇头,声音带着凝重,“厉绝天生前乃是法相境巅峰强者,所修《血河真经》霸道绝伦。即便如今只剩残魂,又被炼制成这半成品的‘血魔将傀’,其本质力量也绝非我以法相初期修为布下的‘九曜封魔印’能够长久镇压。此印最多可维持三个月,三月之后,若无法相境中期以上强者主持,或更强大的封印阵法替代,此物必破封而出。”
三个月!林玄冥心头一缓,三个月足以让朝廷安排强者过来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只是,黑煞教此次图谋甚大,绝不会就此罢休。
“更麻烦的是...”楚惊澜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玄阴老魔来得蹊跷,去得也蹊跷。他费尽心思,以全城生灵为祭,试图重炼血衣将军残魂,所图绝对不止一具法相境战傀那么简单。此间种种布置,尤其是那老茶楼的阵眼被毁后,此地反而加速异变...这不合常理,倒像是...”
“倒像是什么?”李逸凡忍不住问道。
楚惊澜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倒像是一个局,一个吸引注意力,或者说,测试某种反应的局。老茶楼阵眼被毁,反而成为某种‘钥匙’或‘引子’,加速了此地将魂的复苏。这不是寻常的养炼魔傀之法,倒像是...某种古老的唤醒仪式。而且,玄阴那老鬼最后带走的花无泪,恐怕也非普通护法那么简单。”
林玄冥与李逸凡闻言,皆感背脊发凉。若真是如此,那黑煞教的图谋,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可怕。
“此事非同小可,可能涉及黑煞教更深层次的阴谋。我必须立刻返回京都靖魔司总衙,当面禀报指挥使大人,并请动司中供奉,携带更强大的镇魔之宝前来,彻底解决此患。”楚惊澜沉声道,随即看向林玄冥。
“林玄冥,我走之后,平山城便交给你了。你的任务有三:其一,安抚城中百姓,就说邪祟已被暂时镇压,靖魔司援军不日即到,稳定人心,切莫引起大规模恐慌和逃离,否则城中生乱,或会影响封印。其二,严密监视此阵,一旦封印有松动迹象,或肉瘤再有异动,无论大小,都要立即汇报。其三,继续暗中追查黑煞教在城中的残余势力,尤其是与玄阴、花无泪相关的线索,但切忌打草惊蛇,以搜集情报为主。”
“属下明白!定不负大人所托!”林玄冥肃然抱拳。
楚惊澜点点头,目光转向李逸凡,仔细打量了他片刻,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你叫李逸凡?”
“晚辈正是。”李逸凡拱手行礼。
“此次平山城之变,你功不可没。”楚惊澜语气郑重,“先是以真元境修为,识破老茶楼阵眼,悍然出手毁之,重创花无泪,令黑煞教计划出现纰漏,也让我们提前警觉。后又临危受命,冒险潜入这龙潭虎穴,以青冥剑印干扰阵法,为我的到来争取了宝贵时间。方才更是甘愿分出大日金焰本源,助我稳固封印。有勇有谋,有心性,有担当,实属难得。”
“大人过誉了,晚辈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李逸凡谦道。
“分内之事?”楚惊澜摇摇头,“真元境修士,面对神海境甚至法相境的危局,能挺身而出,屡次冒险,这已远超‘分内’。你身上这份锐气与担当,正是我靖魔司所需。我观你根基扎实,所修功法亦是堂皇正道,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次血衣将军残魂一事,你亲历甚多,尤其与那花无泪、与这血魔将傀,皆是关键线索。我需要你随我一同返回京都,面见指挥使大人,将你所知所感,尽数禀明。此事关乎重大,你的证言与感受,或许能帮助总衙更准确地判断黑煞教的图谋,并找到彻底解决此患之法。”
李逸凡闻言一怔。随楚惊澜前往京都靖魔司总衙?这...
“至于你应得的奖赏与补偿...”楚惊澜看出他的迟疑,说道,“你毁掉老茶楼阵眼,按例当计大功;助我布阵封印,亦有功勋;损耗本源,更需补偿。只是这些奖赏名录、资源调拨,皆需总衙核准用印,非我随身所能携带。待回到京都,禀明详情后,自会有人为你核算功绩,论功行赏,绝不亏待。”
“晚辈并非贪图奖赏...”李逸凡连忙道。
“我知道。”楚惊澜摆手打断,“但功过赏罚,乃是靖魔司立身之本。你既有功,自当受赏,此乃天经地义。更何况,你此次损耗不小,本源有亏,总衙宝库之中,自有温养本源、修复经脉的珍稀丹药与天材地宝,对你恢复伤势、稳固根基大有裨益。此外...”
他目光深远:“现在的京都靖魔司总衙,汇聚天下英才,藏书阁中功法典籍浩如烟海,演武场上高手如云。此番前去,对你自身修行,亦是一次难得的机缘。”
林玄冥在一旁也开口道:“逸凡,楚大人所言甚是。于公,你需要前往总衙汇报详情;于私,这对你的伤势恢复和日后修行都大有好处。平山城这边,有我在,你不必担心。待此间事了,你想回来,随时可回。”
李逸凡抬头,迎上楚惊澜那清澈而威严的目光,又看了看林玄冥鼓励的眼神,最终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晚辈李逸凡,愿随大人前往京都。”
“好!”楚惊澜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事不宜迟,我们稍作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林玄冥,你立刻去安排一辆坚固马车,准备些干粮清水。李逸凡,你抓紧时间处理一下私事,与相识之人道个别,一个时辰后,在城南靖魔司分衙门口汇合。”
“是!”两人齐声应道。
一个时辰后,一辆外表朴素、内里宽敞,由两匹神骏黑马拉着的马车已准备就绪。林玄冥亲自挑选了四名好手随行护卫,虽知有楚惊澜在,安全无虞,但该有的仪仗与安排却不可少。
李逸凡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劲装,伤势经过简单处理和楚惊澜赐予的丹药调理,已勉强稳住,至少长途跋涉无碍。他并无太多行李,只背了一个简单包裹,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林玄冥给他的一些疗伤丹药和盘缠,以及那枚已无红光、变得普通暗淡的血色玉符(楚惊澜让他带上,或许总衙有人能看出更多门道)。
“此去京都,路途遥远,你伤势未愈,定要保重。”林玄冥拍了拍李逸凡的肩膀,递给他一块青色令牌,“这是靖魔司的‘青冥令’,现在各州郡都已经成立了靖魔司。持此令可在沿途各州郡靖魔司分衙寻求帮助,兑换物资。我已传讯沿途几个相熟的分衙,他们会照应一二。”
“多谢林前辈。”李逸凡郑重接过令牌。
“平山城,就拜托你了。”李逸凡看向城北方向,那里依旧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是“九曜封魔印”的光芒。
“放心,有我在。”林玄冥点头,又压低声音道,“路上若有闲暇,可多向楚大人请教。他修为高深,见多识广,随意指点几句,或许都对你大有裨益。”
“我明白。”
这时,楚惊澜从衙内走出,他已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文士长衫,收敛了所有气息,看上去就像一位儒雅的读书人,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明亮。他朝林玄冥微微点头,便登上了马车。
李逸凡对林玄冥最后抱拳一礼,也转身上车。
马车缓缓启动,在四名护卫的簇拥下,穿过渐渐恢复些许生气但依旧惶恐不安的街道,朝着南城门而去。
李逸凡掀开车帘,回望这座他生活了两月的城池。晨光中,平山城的轮廓渐渐模糊。他想起了初来时的陌生,想起了小院的静谧,想起了与林玄冥的相识,想起了老茶楼下的血战,想起了义庄地狱般的景象,想起了昨夜那轮血月与惊天动地的法相之战...
短短时日,经历之多,恍如隔世。
“怎么,舍不得?”对面,闭目养神的楚惊澜忽然开口。
“有些感慨罢了。”李逸凡放下车帘,“晚辈也没想到,会以此种方式离开平山城。”
“人生际遇,本就难料。”楚惊澜睁开眼,看向他,“我有预感,这天下要乱起来了,对你而言,或许是一场机遇,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李逸凡沉默片刻,目光渐渐坚定:“多谢前辈教诲,晚辈自当谨记。”
楚惊澜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如此甚好。路程尚远,你伤势不轻,先调息休息吧。”
“是。”李逸凡依言闭目,开始缓缓运功调息。马车颠簸,载着两人,驶向遥远的京都,也驶向未知的前路。
而平山城,在那淡淡的金色封印之光下,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