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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瑶光的数据库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发出了警报。
不是刺耳的那种，是一声短促的电子蜂鸣，像猫用爪子轻轻拍了一下桌面。
姬瑶光从光屏前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她刚才在整理灰烬储物戒指里的法则残晶分类，把它们按能量波动频率分成十二个等级。
这是她今晚的第三项工作。
前两项分别是更新太玄星护星大阵的运行日志，以及给秦枫制定下一阶段的修炼计划。
警报来自灰烬戒指的深层扫描模块。
她重新激活扫描。
三息后，她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屏幕上的数据让她慢慢坐直了身体。
那是一条被加密的灵魂传讯。
发送时间：七天前。
发送对象：净世会总部。
内容只有一句话。
混沌本源携带者已确认，位置已锁定，请求启动归零协议。
姬瑶光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然后她推了一下眼镜，敲了三个字：归零协议。
数据库开始检索。
三分钟后，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凝重，是……苍白。
她站起来，走向门口。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光屏上的数据打包加密，然后才出门。
....
凌晨四点。
太玄宫主殿。
姬瑶光没有叫醒所有人。
她只叫了秦枫、墨倾寒、龙瑶、凤倾月。
以及沈星落和裴轻雪。
六个人站在主殿里。
龙瑶的眼睛还是眯着的，显然刚睡醒就被叫起来了。
她靠在柱子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地面。
三更半夜叫人来，不是什么好事吧。
姬瑶光没接话。
她把光屏展开。
归零协议四个字出现在屏幕上。
这是我在灰烬的储物戒指里发现的。
她说。
一条灵魂传讯。已经被净化程序抹除了发送记录，但我用数据回溯把它还原了。
她把传讯内容调出来。
混沌本源携带者已确认，位置已锁定，请求启动归零协议。
殿内安静了两秒。
龙瑶的尾巴尖停住了。
墨倾寒的眼睛睁开了一线。
裴轻雪的暗影剑意在指尖凝了一下。
秦枫的表情没变，但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动了一下。
沈星落站在最后面，金色瞳孔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姬瑶光继续。
归零协议是净世会总部专属的灭世级武器。
她推了一下眼镜。
光屏上跳出一张能量模型图！
一个宇宙被某种灰色能量从中心向外吞噬，星辰一个接一个熄灭，法则一条接一条断裂。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启动后，目标宇宙内所有法则、能量、生命力，在七天内归零。
归零的意思是字面意义上的归零。不是毁灭，是抹除。被归零的宇宙不会变成废墟，会变成一片彻底的虚无。里面的一切，包括时间、空间、因果，全部归零。
她顿了一下。
而灰烬在被净化的瞬间，把废都宇宙的坐标和混沌本源携带者的情报一起发了出去。
殿内的空气凝固了。
龙瑶的尾巴尖不抽了。
凤倾月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墨倾寒的冰蓝瞳孔终于完全睁开。
姬瑶光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我做了进一步推算。
她调出第二张图！
废都宇宙的俯视图，边缘有三个暗红色的光点在闪烁。
净世会在废都宇宙内预先布置了法则锚点。三个。分布在宇宙边缘。
这意味着归零协议的前置条件已经完成了一半。
秦枫开口：前置条件是什么？
姬瑶光看着他。
五个。
第一，目标宇宙精确坐标。已满足。
第二，在目标宇宙内预先布置法则锚点。已满足。
第三，至少三名神源境以上执行者同时授权。灰烬是第十一号，按净世会惯例，他会用灵魂传递的方式完成授权。也就是说，这条也满足了。
第四，目标宇宙的法则核心处于弱化或休眠状态。
她停了一下。
这个……也满足了。
殿内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凤倾月轻声说：法则核心弱化，是因为他吸收了混沌本源。
姬瑶光点头。
混沌本源在吸收废都宇宙法则核心力量的过程中，会压制核心活性。
当初吸收时混沌本源还在成长阶段，需要大量外部能量补给。
秦枫做的没错，但代价是废都宇宙的法则核心从那之后一直处于弱化状态。
第五，足够的归零能量储备。
姬瑶光调出第三个能量流动图。
根据灰烬戒指里的残晶数据推算，归零能量储备还差约三成。但灰烬的灵魂传讯会触发总部的紧急预案！
总部会从其他六个正在执行归零协议的宇宙里抽调能量，补足差额。
她把光屏关了。
殿内一片漆黑。
三秒后，姬瑶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按照我的计算，归零协议的全部条件，在未来二十天内会陆续满足。
一旦满足，净世会总部会向废都宇宙发射归零令。
届时，废都宇宙将在七天内彻底归零。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龙瑶的尾巴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
凤倾月把茶杯放下，茶水洒了一半在桌上，她没管。
墨倾寒的冰蓝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运转！
那是她在用前世记忆检索归零协议的相关信息。
沈星落站在原地，金色瞳孔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裴轻雪的手已经按在了影落剑的剑柄上，指节发白。
然后秦枫动了。
他走到主殿中央。
站定。
开口。
有解除条件吗？
姬瑶光在黑暗中重新点亮光屏。
但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摧毁法则锚点。三个全部摧毁，归零协议失去定位基准，自动失效。
第二条，直接摧毁归零协议的核心枢纽。那是净世会总部的一个能量装置，叫黑色立方体。只要它被摧毁，七个宇宙的归零协议会同时失效。
秦枫：黑色立方体在哪？
永恒天域。净世会总部的核心区域。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姬瑶光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建议两条路同时走。
法则锚点在废都宇宙边缘，距离太玄星很远，往返需要五天。如果归零使者先到，他们会优先保护锚点，拖延我们的时间。
黑色立方体在永恒天域核心，我们没有直达通道，需要借用皇后那边的资源。
她看向秦枫。
但还有一个问题。
黑色立方体的摧毁条件是注入与混沌海同源的法则能量。你的混沌本源符合条件，但注入过程会消耗大量混沌本源。
最保守的估计，注入后你的修为会倒退一个小境界。
秦枫现在的修为是神灵境一重。
倒退一个小境界，就是神源境巅峰。
龙瑶的尾巴尖猛地抽了一下地面。
那不是打回原形了吗？
比打回原形更糟。
姬瑶光说。
你现在是神灵境一重，面对神源境巅峰的净世会执行者有一战之力。
但如果倒退到神源境巅峰，面对神灵境的执行者就是送死。
殿内再次安静。
墨倾寒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三个方案。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站在角落，冰蓝瞳孔半阖，声音很平。
第一，分兵。法则锚点和黑色立方体同时处理。
第二，先打锚点。把归零使者引开，为摧毁黑色立方体争取时间。
第三，不摧毁黑色立方体，直接去打净世会总部。
她顿了一下。
第一条最稳，但兵力分散，容错率低。
第二条最合理，但时间窗口很短，一旦锚点没打完，黑色立方体那边就暴露了。
第三条最激进，但如果成功，可以从源头解决问题。
她说完，看向秦枫。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秦枫没说话。
他在思考。
墨倾寒的三个方案各有利弊，分兵风险太大，先打锚点可能被反包，直接打总部则意味着要面对净世会总部的全部战力。
这是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选择题。
姬瑶光没有催促。
她把数据留在光屏上，等待他的决定。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永恒天域天序阁有归零协议的完整资料。
沈星落。
她走到殿内，金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包括解除方法的完整记录。
她说。
我回一趟永恒天域，用三公主的身份进入天序阁，把资料拿到。
姬瑶光看了她一眼。
裴轻雪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冷，硬，没有起伏。
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她。
裴轻雪站在沈星落身侧，暗影剑意在她周身隐隐浮动。
永恒天域现在是皇后和大皇子对峙的格局。大皇子虽然败了，但他的势力还没清理干净。你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沈星落转过头看她。
金色瞳孔对上冰蓝瞳孔。
我知道。
但天序阁的资料比我的安全更重要。
我不会有事。
沈星落打断她。
母后刚登基，她的圣光战士遍布永恒天域。我以三公主的身份回宫，她会派人接应。
裴轻雪没说话。
她的冰蓝瞳孔盯着沈星落，一动不动。
殿内的气氛变得微妙。
龙瑶的尾巴尖又开始画圈了！
这次画得很快，像是在心里吐槽还没打起来呢就内讧了。
凤倾月轻声咳了一下。
墨倾寒依然站在角落，没有表态。
秦枫看着沈星落和裴轻雪。
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裴轻雪刚才说的是你不能回去。
不是我们不能让她回去。
是她个人对沈星落说的。
从她们逃亡至今，裴轻雪说的每一句话都是，，。
这是第一次，她用了。
....
姬瑶光把光屏收起来。
资料的事先放一放。
她说。
归零使者最快二十天后到，我们还有时间。
她看向秦枫。
先解决第一个问题。三个法则锚点。
我来制定摧毁计划。
姬瑶光推了一下眼镜，重新点亮光屏。
殿内的气氛从紧绷变成了忙碌。
沈星落和裴轻雪之间的对峙被暂时搁置。
但那道金色与冰蓝之间的裂痕，已经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龙瑶在散会后凑到凤倾月耳边说了一句。
我觉得她们迟早要吵一架大的。
凤倾月：不是已经吵了吗？
刚才那叫吵架？那叫冷战。
凤倾月想了想。
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