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出现了不少的肺炎病例，具有极高的传染性，你那边要多注意防范。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嗡。


    陆沉的脑子里，像是有一台尘封已久的超级计算机，被瞬间激活。


    非典。


    2003年。


    那场席卷全国，让无数城市陷入停滞的恐怖瘟疫。


    一幕幕前世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电视里每日攀升的死亡数字，街道上空无一人的死寂，还有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看不清面容的医护人员。


    是危机，是席卷一切的灾难。


    但同时，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考验。


    “我明白了，老师。”陆沉的回复，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握着话筒的手，指骨已经捏得发紧。


    挂断电话，他没有片刻犹豫。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直接拨给了县府办主任。


    “立刻通知，所有在家的副县长、卫生局、财政局、公安局、物资储备局，所有单位一把手，半小时后，到三号会议室，紧急会议。”


    “现在！”


    半小时后，三号会议室里，人头攒动，气氛却有些诡异。


    被从热被窝里叫出来的局长们，一个个睡眼惺忪，交头接耳，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需要县长在深夜搞这种突然袭击。


    陆沉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秘书小杨。


    他走到主位，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一圈。


    “各位，长话短说。”


    “我刚接到上级通报，今年冬春季节，可能会爆发一次规模空前的传染性流感。发布页LtXsfB点￠○㎡”


    流感？


    众人面面相觑，不少人心里都松了口气。


    财政局长是个快五十岁的干瘦男人，他打了个哈欠：“县长，流感年年有，卫生局那边都有预案的，我们是不是有点……”


    “这次不一样。”陆沉打断了他。


    他转向卫生局长。“老周，我问你，我们县现在的口罩、84消毒液、抗病毒药品，储备量能支持多久？”


    卫生局长老周扶了扶眼镜：“常规储备量，能满足全县医疗系统三个月的常规使用。”


    “不够。”陆沉直接摇头。“我要求，在一个星期之内，将这些物资的储备量，提升到现有基础上的一百倍。”


    一百倍！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震惊。


    “一百倍？！”财政局长第一个跳了起来，“陆县长，您不是开玩笑吧？这……这得多少钱？全买回来，堆在仓库里发霉吗？县里财政上个月刚给教师补发了工资，账上根本没这么多钱！”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陆沉的视线转向物资储备局长，“你只管采购，动用一切渠道，不计价格，不计成本，去广东、去江苏，去所有能生产这些东西的地方，给我把货扫回来！”


    “陆县长，这不合规矩啊！”物资储备局长急得满头是汗，“这么大规模的采购，没有预算，没有招标，我……我不敢签这个字啊！”


    会议室里，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觉得，这位年轻的县长，疯了。


    为了一个“可能”会爆发的流感，就要掏空县里的家底，搞这种天方夜谭式的采购。


    这时，一直沉默的县委书记孙海，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慢悠悠地开口：“陆沉同志，我知道你对民生工作很上心。但凡事都要讲究科学，要循序渐进嘛。”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风险，搞这么大的动作，不仅会造成财政上的巨大浪费，更容易引起社会恐慌。到时候流感没来，老百姓先被我们自己吓到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孙海的话，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沉身上，带着质疑，带着不解。


    那是一种被全世界孤立的压力。


    陆沉沉默着。


    他无法解释。


    他不能说，几个月后，这些东西会比黄金还珍贵。


    他不能说，几个月后，会有无数人因为缺少这一片小小的口罩而丧命。


    他抬起头，再次环视全场。


    “我再说一遍。”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他的手，在桌面上重重一拍，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茶杯都在跳动。


    “钱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这个钱，必须出！这个物资，必须买！”


    “出了任何问题，我陆沉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陆沉身上爆发出的那股决绝的气势，震慑住了。


    会议不欢而散。


    回到办公室，陆沉立刻拨通了方宏图的电话。


    “方总，我需要你的帮助。”


    电话那头的方宏图，刚刚从酒局上回来，闻言立刻清醒了三分：“陆县长您说，只要我方某人能办到！”


    “以青阳县政府的名义，向你的宏图集团，紧急借款三千万。同时，我需要你动用你所有的商业关系，在最短的时间内，帮我采购一批医疗物资。”


    陆沉报出了一连串清单和令人咋舌的数量。


    方宏图虽然震惊，但他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回了两个字。


    “好的。”


    挂断方宏图的电话，陆沉又接连拨通了住建局和公安局的电话。


    “立刻在县郊排查几处适合改造的独立建筑，比如废弃的学校、厂房，做好图纸，但不要声张。”


    “拟定一份全县交通管制和重点社区封锁的紧急预案，级别定为最高。”


    一道道命令，从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悄无声息地发出。


    一张应对未来灾难的大网，在所有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开始秘密地铺开。


    夜深了。


    青阳县在陆沉的意志下，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黑暗中疯狂运转。


    陆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睡的县城，没有丝毫的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办公室角落的电视机，还开着，播放着晚间新闻。


    一个甜美的女声从里面传出。


    “……针对近日南方某市出现的不明原因肺炎病例，我国着名呼吸病学专家今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该病情可防可控，请广大市民不必恐慌……”


    电视屏幕上，白发苍苍的专家，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


    整个国家，似乎都松了口气。


    只有陆沉，看着屏幕里的那张笑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