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苏御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档案上说,是一栋靠近山顶的老宅。”
他说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碎片化的画面。
高大的院墙,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一扇褪了色的朱漆大门,门上是两个已经生锈的铜环。
院子里,有一棵很高大的槐树,夏天的时候,叔叔会搬一把躺椅在树下,一边喝着浓茶,一边听着收音机里的评书……
这些记忆,不属于他,却又真实得仿佛他就亲身经历过。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又行驶了近一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只是阴沉。
此刻,竟飘起了细密的雪花。
“哇,苏苏,下雪啦。”唐妙语有些雀跃。
雪籽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气温骤降,车窗上很快蒙上了一层白雾。
苏御霖打开了暖气和雨刮器,眉头却微微皱起。
按照导航,他们距离那栋老宅只剩下不到十公里。
但眼前的山路,愈发崎岖难行,有些路段铺上雪粒后,变得湿滑。
更糟糕的是,手机信号,在半小时前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们现在,完全是摸黑前行。
“我们不能再往前开了。”苏御霖当机立断,将车停在了一处相对宽敞的路边。“雪越下越大,山路结冰,太危险了。”
唐妙语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花,心里也有些发毛。“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在车里过夜吧?”
苏御霖拿出卫星电话看了一眼,信号同样时断时续。
他打开车上的离线地图,放大,仔细地搜索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我们运气不错。”他指着屏幕上一个微小的标记点,“前面大概三公里的地方,有一家山间旅馆。”
“旅馆?”唐妙语凑过去看,“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开旅馆?”
“可能是为了一些徒步的驴友,或者专门来拍雪山的摄影师准备的吧。”苏御霖重新发动车子,慢慢向前驶去。
三公里的山路,他们足足开了半个多小时。
当一栋亮着昏黄灯光的二层木结构小楼,出现在风雪弥漫的山路尽头时,唐妙语几乎要欢呼起来。
那栋小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壁是深褐色的原木,屋顶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白雪。
门口挂着一块同样是木质的招牌,上面用隶书写着三个字——【听雪居】。
名字倒是雅致。
苏御霖将车停在旅馆门前唯一一块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和唐妙语一起下了车。
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立刻灌进脖子里,冷得人一哆嗦。
两人快步走进旅馆。
苏御霖推开大门,里面光线昏暗。
只有吧台处点着一盏小灯。
大堂里空无一人。
“有人吗?”唐妙语搓了搓冻得冰凉的小手,轻声问了一句。
回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打着转,没有人应答。
就在唐妙语下意识地抓紧苏御霖的胳膊,想说要不换个地方时。
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从吧台后面的阴影里站了起来。
“啊!”
唐妙语被吓得倒退一步,整个人都撞进了苏御霖怀里。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婆婆,穿着一身深蓝色土布对襟衫。
她走得很慢,脚下的木地板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一双浑浊的、几乎看不见瞳仁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苏御霖将唐妙语护在身后,神色不变。“你是老板吗?我们要住宿。”
老婆婆没有立刻回答,浑浊的眼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就你们两个人?”
“嗯。”苏御霖将唐妙语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不动声色地将她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我们夫妻俩,出来度蜜月,碰到大雪,这山里路没法走了。”
听到“度蜜月”三个字,唐妙语没来由地一阵甜蜜。
虽然知道是假的。
可心里,感觉好幸福是怎么回事。
老婆婆听完,脸上皱纹挤在了一起,露出了一个没有牙齿的、古怪笑容。
“蜜月……”她重复了一遍。“现在的小年轻,真会挑地方。”
她转过身,慢吞吞地从吧台的抽屉里摸出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
“2楼201,一晚上280。”
她将钥匙放在吧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身份证呢?按规矩,要登记的。”
她从吧台下抽出一本边角都已磨损的登记簿,推了过来。
唐妙语看了看苏苏,她又想起了出发前大伯的提醒,尽量少使用身份证。
苏御霖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从容地从外套内袋里摸出钱包。
他打开钱包,从夹层里抽出两张身份证,递了过去。
在这个荒山野岭,用实名也无所谓了。
老婆婆伸出干枯得像鸡爪一样的手,接过了两张身份证。
反复对照着两个人的长相,足足核对了一分钟有余。
终于,她把身份证放回吧台。
“好了。”
她拿起一支笔,在登记簿上写下了两人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
写好后,将钥匙递给了苏御霖。
苏御霖接过钥匙,道了声谢,牵着唐妙语的手走向二楼。
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发出“吱呀”声,明显有些年头了。
走廊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墙上挂着几幅颜色深沉的油画,画的都是山景,但在这种光线下,那些层叠的山峦,看起来十分诡异。
201号房就在走廊尽头。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唐妙语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房间不大,但有一张巨大的四柱木床,挂着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帷幔。
床边是一个上了锁的旧衣柜,墙角摆着一张梳妆台,镜面蒙着一层灰,映出的人影模糊不清。
“苏苏,这地方……好奇怪,怎么跟恐怖电影一样。”唐妙语反手关上门,落了锁,还不放心地拉了拉门把手。
“这布设确实有点奇怪,这些家具都是老古董了。”苏御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风雪更大了。
雪片被狂风卷着,在黑暗中狂舞,撞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唐妙语坐在床上,有些不安。“我总觉得那个老婆婆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
“别自己吓自己。”苏御霖转过身,捏了捏她冰凉的小脸。“就是个有点孤僻的老人,咱们明天雪停了就走。”
他嘴上安慰着,心里不免警惕起来。
这家旅馆,从老板到环境,确实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紧接着是大门被推开的动静。
“又来人了?”唐妙语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