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帮人喝着呢,吵吵嚷嚷的喊着
“这酸菜真对味!跟我妈腌的一个味!”
边上还有一个小子吃着里面的血肠说道
“这血肠味也对劲!妈的,在这地方吃口家乡饭真他妈难!”
这时候打门口进来五六个当地人,其中一个三十来岁,剃着卡尺发型,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底下一条黑色西裤,而且这人,只有一只耳朵!从进门开始,就扫视着屋里这帮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小松给他的眼睛对视了一下,随后这个当地人走进屋内,找了一张空桌子领人坐下了。
俩人没对话,而且徐季昌他们还在夸赞着老板的菜做的好吃,这时候跟青年一起进来的几个人,其中一个嘴里像含了俩玻璃球似的,开口说道
“这关外的老跑咱们这凑他妈什么热闹啊~”
这个关,指的是山海关,关外就是我们东北…
他这句话,不咸不淡,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这时候三娃子回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他也回头盯着三娃子,穿着白衬衫内个也看向了这里。
徐季昌抄起酒瓶子就站了起来
“你妈的,今天我就教教你怎么跟我们这关外的人说话!”
随着徐季昌站了起来,跟他一起来的人全起来了,包括小松!
这时候对面这桌,刚才嘟囔了一句那人和他这帮朋友也起来了,但是穿白衬衫内个没有,他一直在和三娃子对视。
“怎么茬啊?不服气是吗?”
“我服你妈!”
徐季昌他们都要过去了,三娃子一摆手
“季昌!坐下!”
穿着白衬衫的也摆了摆手,语气平和的说了一句
“坐下。”
但是他和三娃子俩人,一直在对视,目光一直没有在对方身上挪开。
两伙人重新回到座位上,这时候老板过来了
“哎呦,这干嘛啊,哥几个别闹,二爷您消消气,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这老板起码五十了,但是称呼这个穿着白衬衫的,居然是二爷。
被称作二爷的年轻人目光移开,随后笑着说的
“饿了,赶紧上菜吧。”
老板应了一声就回去了,这时候这个被称作为二爷的年轻人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朝三娃子方向举了起来。
三娃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俩人隔空示意了一下,谁都没说话,一饮而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二爷把杯口朝下,晃了晃,示意自己干了这杯,三娃子也同样晃了晃酒杯。
随后,一直没有任何沟通了,包括挑衅都没有,而徐季昌等人也知道了现在气氛不太对,也都有所收敛。
直至结了账走出大门口,都没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临到门口,这个二爷还和三娃子点了个头,微笑一下。
三娃子他们走了以后,最开始挑事的那个年轻人招呼了一下老板
“来,老板,来来来”
老板过来以后弯着腰问道
“呦,猴哥您吩咐”
挑事的就是这个被称为猴哥的年轻人
“瞧你丫这怂样儿,刚才这几个鳖孙儿哪来的啊?”
老板随后陪着笑说道
“这几个人是在边上干游戏厅的,正装修呢,最近总来我这吃饭,应该都是东北过来的。”
二爷抬头问了一句
“游戏厅?在这开?”
老板点点头,随后说道
“可不嘛,听说干的还不小呢。”
猴哥张嘴就是一句
“我呸,这几个土鳖,在这干游戏厅,不得把他们赔姥姥家去。”
这地方在当年来说,也不能说当年,就是现在,他也太偏了,您听说过二环三环五环,三娃子他们开店这地方,压根没有环了…赶上郊区了。
自打这次以后,这帮人在开业之前就再也没见过面,三娃子也从来没打听过这几个人是干嘛的。
我来这我就是想做生意赚钱,我研究你们这帮盲流子干嘛?
H市,桥北村。
一个头上刚刚长出来青茬的壮汉,年龄大概三十左右,后面拉着两个哥们,开着一台捷达车直奔崔立军的饭店。
到门口之后,下车看了一眼门头,桥头饭店。
“就是这了,走,进去。”
这仨人一进屋,崔立军的哥们安子从柜台这块走了过来
“哥几个里面坐”
带头这个摸了一把脑袋,说道
“不吃饭,找人,这饭店是崔老二开的不?”
这话一说出来,安子有了警惕的心,直奔我二哥来的,啥意思?寻仇啊?
“是我二哥开的,咋地?你啥意思?”
青年看了安子一眼,随后说道
“你让他出来,我是他哥的朋友。”
一听这话,安子点点头,随后说道
“那…哥几个先坐一会,我过去找我二哥。”
几分钟以后,崔立军从里面走了出来,人还没看着呢,就听见声了。
“谁啊?谁找我?!”
走出来俩人对视了一眼,青年问道
“你就是崔立军呗?”
“啊,我是,你谁啊?”
青年笑了一下,随后说道
“我是建军大哥的朋友,大哥在里面没少照顾我,我这刚出来,他说他弟弟在这开饭店,我过来看看你,有人欺负你啥的没?。”
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不过那时候是直接去自己家,都说是建军大哥的朋友,在里面照顾过自己,出来了也没忘本,过来看看大哥家里人。
一听这话,崔立军马上换了个表情
“你好大哥,你好你好,我这挺好的,没人欺负我,哥几个是不没吃饭呢?我马上安排,哥几个坐一会!”
青年一把拉住崔立军说道
“不用麻烦了老弟,我们吃完饭来的,我给你留个电话,有啥事用着我了,你就吱声。”
随后掏出来一张写有电话号的纸条,递给了崔立军,继续说道
“我在里面蹲五年,建军大哥照顾我五年,从来没让我挨过欺负,这恩情我不能忘,你有啥事,千万别跟我客气,我跟你哥俩关系没说的。”
随后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厚信封,放在了桌子上,说道
“我就不去家里叨扰了,这钱你帮我给大叔大婶拿过去。”
崔立军急着说道
“这哪能行,大哥你也才出来,老弟没给你拿点,你还反过来给我家拿点。”
青年笑着说道
“不用客气,大哥有恩于我,这俩钱算不了什么,我先回去了老弟,有事吱声。”
不由分说,仨人抬屁股就走,崔立军想留他们吃个饭也没留住。
崔建军正了八经在里面照顾不少人,不少的大混子,小流氓,进去以后都受过他照顾。
尤其是桥北的,只要你进去了,碰见崔立军,喊一声:大哥。
那你就受照顾,最起码,你肯定不挨欺负,没人谈愣你。
而且不少人出来以后念及崔立军的恩情,都来桥北往他家送点钱啥的,这就是以前的社会人,不止打打杀杀,更有人情世故。
2000年8月初
王宝全被提了出来,走向了刑场…
和家属见完了面,告别了年迈的母亲,独自一人被带上了车。
毕竟你在饭店杀人这事是事实,那天正值盛夏,王宝全的脚镣被换成了麻绳。
裤腿位置被勒的紧紧的,整个人面无表情,其中一个职员问他
“你还有啥需求没?”
王宝全惨白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木讷的说道
“我能…见见我大哥吗?”
职员摇了摇头,说道
“他这事还没审查完呢,见不着。”
王宝全木讷的点了点头,说道
“给我…来根烟呗?”
职员把烟插到了他的嘴里,点燃了以后,王宝全深吸一口,烟雾环绕在他的脸颊。
不知道是烟熏的,还是感受到了绝望,王宝全潸然泪下。
“我想留句话给我大哥”
职员点点头说道
“回头我要是能碰见他,我帮你递过去。”
又吸了一口,叼着烟抬头看向了天花板说道
“你就说,宝全说他后悔了…”
“就这一句话呗?”
“对”
抽完了烟,验明正身,王宝全奔赴刑场…
连执行的带边上站岗的,起码来了二十多个荷枪实弹的。
王宝全跪在地上,面朝黄土,眼睛睁的很大,直愣愣的盯着地面。
“打开保险!”
“放!”
砰~
王宝全斜着倒在了这片黄土上,鲜红的血液肆意流淌着。
几天以后,王宝全这句话被人带给了李振,当时正在看守所的李振听到这几个字以后。
起码两天没吃饭,总是一个人反复呢喃着
“后悔了…后悔了…”
怎能不后悔,正值大好青春,却一时冲动血染刑场。
如果自己当初不把他,以及他们,拽进这个团伙里,是不是就没有这个事了?
王宝全是不是也不会遭此劫难?
“大哥…宝全后悔了。”
这几个字如同噩梦一般缠着李振,让他夜不能寐,眼睛一闭上就能想起来这句话。
但是李振比李继成的情况好一点,李继成真折腾完了,毒瘾发作,加上噩梦缠身,只要自己睡觉,就能梦见死人过来看自己,天天梦见他老叔拎着猎枪说:走啊大侄子?老叔想你了。给李继成整的吃不下睡不着的。
整个人暴瘦一大圈,黑眼圈都出来了,如果李振现在看见李继成,我都怕他认不出来这个兄弟了。
倒不是李继成怕死,他真不怕这个,但是这些梦,纯纯是奔着折磨人去的,有时候李继成都想一头撞死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