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铺老头的目光彻底冷了，用阴冷的嘶哑声，低笑道：“小道友，有些事，眨一眼闭一眼就过去了。”
他单薄的身子透着一股寒意，灵力从他双脚慢慢爬升，或许是常年接触药材的关系，使得他皮肤上的青筋犹如藤蔓般粗壮，仿佛随时都要破裂出来一样。
凌锋脸色平静，与他对视，淡然道：“万物有灵，但药灵诞生需要悠久的岁月，我看你这里面的药材不过几十载的年份，你用血液助其滋生？”
药材铺老头不说话，眯着眼，瞳孔中有冷漠光泽闪烁。
凌锋朝药材铺深处那支血灵芝细看了一眼，道：“血液内含精元，用以滋养药物，会生成邪灵。你这药材铺里邪灵超过四五头，就不怕被反噬？”
他看着老头，心里亦有疑惑，按理说这老头是正派修士，怎会用这种邪术养灵，法市人来人往，凌锋相信自己绝不会是第一次察觉这店铺诡异的人。
老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原本冰冷的目光渐渐变淡，摆了摆手，叹道：“罢了罢了，本以为藏得好好的，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
凌锋一笑，要不是这药材铺里布置了阵法，他也不会停留在此，更不会透过灵智去感知那些药材，原本以为这老头藏着什么稀奇的草药，想不到居然在养邪灵。
周胖子一愣，显然没察觉到邪灵的存在，惊讶道：“老先生真的在养邪灵。”说着，他原本讨好的脸色也骤冷了。
三清六宗，光明正大，从不做苟且之事。
老头疲倦地转过身，往内走，道：“诸位跟我来吧。”
他表现得不像邪修被发现秘密时的暴跳如雷，反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奈感，凌锋好奇，与众人使了个眼色，直径走了进去。
站在店铺外，草药的气味尚且不浓，但走进来后，那股浓浓的草药味顿时冲进了众人的五脏六腑，有种吃大麻的感觉。周胖子打了个冷颤，连忙用灵力驱赶，心想这正是邪灵在影响其余草药的结果，迅速往林雅青的身上灌了道灵气。
“你干嘛？”林雅青眨了眨眼，见胖子拍她肩膀，脸露不解。
胖子瞪大了眼，愕然道：“你没受影响！？”
知道个中原因的邵婉燕低声一笑，解释道：“她身上有凌锋的气息，万法不侵，寻常邪气对她无用。”
周胖子心里一咕噜，直直看向凌锋。
此刻，凌锋已经跟老头坐在一个古色古香、龙凤雕刻的茶桌上，他挥手让众人过来坐下，看着老头在那慢条斯理地沏茶。
林雅青坐不住，东张西望，这药材铺里许多草药她都闻所未闻，拉着邵婉燕给她解释。
“我也不是很懂。”邵婉燕无奈，术业有专攻，她对机关比较感兴趣。
“无量天尊，你左边这株茶花叫鬼苦笑。”周胖子眼看到了自己表现的时候，连忙双手合十，老神在在地说道：“贫道对这草药倒也有几分见闻。”
凌锋暗里一笑，眼眉一挑，问道：“你对鬼草经很了解？”
鬼草经，记载各种灵异草药，深山的鬼草、冥河的莲叶、血穴的灵花等等，上面皆有描述。
“颇有见闻。”周胖子回以一笑，心想这倒是个跟凌锋比试的好机会。
凌锋指了指店铺前头那赤红色的扬藤，笑道：“这是何物。”
“八仙鹤草，长于山腰，伴鹤灵而生。解尸毒，消尸肿，清湿热。”
“这个呢？”
“白芥鬼子，冥河岸上生长。化幻逐元，通经活脉。”
“不错，那这个呢？”
“黑血首乌，尸湿地颇多。专治尸斑、鬼斑等。”
凌锋点头，心里称赞，心想普通的药材难不倒胖子，如是说道：“八仙鹤草属阳，味性重；白芥鬼子与黑血首乌阴性极重，味浅，易通血。我若想提炼一种专治尸病的丹药，还要添几味药？用何种火烹？熬制几个时辰？”
“……”
周胖子将眼睛瞪到最大限度，脸色铁青，骂道：“贫道只对草药有见解，不是炼药师！”
凌锋耸了耸肩，笑道：“鬼草经除了记载各种灵异草药，亦有对炼药有深刻的描述。你自己懒得去研究，还有道理了？”
“那你说这丹药怎么炼！？”胖子气得七窍生烟。
凌锋一笑，转头望向沏茶的老头，问道：“先生可有高见？”
老头正悠哉悠哉地沏着茶，听他一问，顿了顿手，思绪一番，笑道：“黑苏能融药性，木單能去阴湿，泉火烹制，熬三个时辰便可。”
“先生高见。”凌锋点头，接着道：“若能再加一味地潭花，让药性中和，效果更佳。”
“想不到道友对炼药有这么深的见解，看来除了阵法大师的身份，道友还是位炼药师？”老头取下那张白色的笑脸面具，随手扔到桌上，捻须谈笑。
凌锋定眼一看，只见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两只细小的眼睛浑浊不请，同时两腮隐有红丝覆盖，看上去似乎有了什么病。
“先生这是……”
凌锋皱眉，料他见多识广，一时间也没看出老头得了什么恶疾。
药老头摇了摇头，似看淡生死般苦笑一声，道：“道友不用猜了，这不是病，是命。”
邵婉燕看着他脸上的红丝弥漫，十分不解，咬字道：“命？”
“这是一种诅咒，寻常丹药解不了，调了许多法药，依旧不见起效，你说这不是命是什么？”药老头疲倦地叹息，灯光将他花白的鬓发照得格外耀眼。
“什么诅咒，连法药也解不了？”
“呵呵，道友不是说我这药材铺邪灵颇多么？”老头笑笑，“十年了，我试过无数法药，这树妖的诅咒却像刻入骨髓般，解不了，解不了啊……”
不等凌锋等人发问，他接着道：“这诅咒会让我的肉血中长出树藤，最后破体而出。我不忍等死，只好断经脉，放咒血，一直在延缓自己的性命。”
凌锋心里一惊，这药材铺诸多邪灵的存在，竟是老头求生所致，难怪法市这么多道士都不理会。
只是……会是什么样的树妖，能让专研药物多年的老头子无何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