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前尘埃未散,血腥味冲天弥漫。发布页Ltxsdz…℃〇M
召忻、高粱氏夫妇与桂花、薄荷、佛手、玫瑰四女将尽数毙命于卢俊义鬼头刀下,凤翅镏金镋、百斤浑铜棍、柳叶飞刀散落一地,尸身横陈,血流成河,将济州府衙前的大地染成一片暗红。
方才还气势如虹的官军,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中军崩、前军乱、后军溃,兵卒丢盔弃甲、哭嚎奔逃,将官面如土色、手足无措!
整支大军如同被抽去脊梁的死蛇,瘫在原地,再无半分战心。
城楼上,济州知府贺太平扶着女墙,浑身冰凉,眼前阵阵发黑。
疯枪韦扬隐、龙枪金城英、狂刀李宗汤三员中军大将被擒,金镋无敌召忻、镜面堆花高粱氏夫妇战死,连四名精锐女将也一并毙命。
他苦心经营、仰仗至今的全部顶尖武力,在梁山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被撕得粉碎。
绝望如冰冷潮水,将他整个人吞没。
可贺太平身居高位多年,骨里还藏着一丝困兽之狠。
他猛地咬牙,眼中最后一点理智被疯狂取代,拔剑出鞘,剑锋直指城下梁山大军,声嘶力竭狂吼,声音嘶哑凄厉,传遍四野:
“全军听着!梁山贼寇势大,我等退无可退、降无可降!
今日,便与济州城共存亡!
所有兵马,不分将士,尽数出击——与梁山群贼拼了!!”
这是绝境之中最后的嘶吼。
众官军听得知府死战之令,再无退路,一股绝望的悍勇从心底被逼出。
官军阵中,三员猛将同时双目赤红,振臂狂呼。
头一位,急先锋索超,头戴铁盔,面如紫玉,手持开山斧,吼声如雷:
“弟兄们!随我杀贼!死战不退!”
第二位,铁豹子梁横,身材矫健,钢刀出鞘,寒光闪烁:
“今日有死无生,冲啊!”
第三位,狮虎将黄魁,虎背熊腰,长枪一摆,厉声大喝:
“报效朝廷,死守济州!杀!”
三将一马当先,率领残存官军、衙役、城防兵丁,连同贺太平从府中临时征调的亲卫,汇成一股绝望狂潮,刀枪并举、箭矢如雨,踏着同伴尸体,不要命一般冲向梁山大阵。
“杀啊——!!”
“和反贼拼了!!”
梁山这边,大寨主杨雄立马横刀,冷眼观战,厉声下令:
“林冲、武松、鲁智深、史进、孙安、杨再兴,速速列阵迎敌!
今日便将济州残军,一网打尽!”
“喏!”
众好汉齐声应喝,各领本部人马,直冲而上。
刹那之间,济州府衙外就展开一场昏天黑地、惨烈至极的血肉大混战。
刀光映日,鲜血飞溅,喊杀之声震破云霄。
枪尖入肉的闷响、刀锋断骨的脆响、将士临死惨嚎、战马悲怆嘶鸣,混在一起!
急先锋索超最为悍勇,开山斧轮动如飞,逢人便劈、遇将便砍,梁山喽啰挨上便死、碰着便伤!
一时间,竟被他连斩数人,冲开一道缺口。
迎面正撞上花和尚鲁智深,六十二斤水磨禅杖横扫而出,风声呼啸。
“贼将休走!洒家在此!”
索超举斧硬接,“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开裂,连退数步。发布页Ltxsdz…℃〇M
两人当场厮杀在一处,斧来杖往,硬碰硬、猛对猛,每一次碰撞都火星四溅,每一招都以命相搏。
另一边,铁豹子梁横一杆铁枪左冲右突,连伤几名梁山小喽啰,气焰嚣张。
九纹龙史进怒喝一声,挺枪直取梁横:“官军贼子,敢伤我弟兄!”
两枪相交,大战爆发。
梁横枪法狠辣,史进枪招精妙,两人在乱军之中杀得难解难分,马蹄踏过满地尸骸,鲜血溅满征袍。
狮虎将黄魁则领着一队弓箭手,在阵中放箭射杀梁山人马,不少喽啰中箭倒地,惨叫连连。
这一幕激怒了二郎神武松。
武松手提双戒刀,如猛虎入羊群,戒刀翻飞,寒光闪烁,片刻之间连斩十数名官军弓箭手,直扑黄魁:
“鼠辈,纳命来!”
黄魁大惊,挺枪迎战,三五合过后便被武松杀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除此之外,战场各处更是杀声震天:
济州城防正将张进,挥刀冲杀,被神枪杨再兴一枪挑落马下;
济州兵马副监李凯,挺枪死战,被屠龙手孙安双剑斩作两截;
贺太平亲卫统领孙勇,率数十亲兵死战,被林冲一蛇矛扫中肩头,被小喽啰砍死;
还有守城偏将李忠、刘顺、赵能、吴义四员副将,各自率领残兵死战,先后被林冲、武松、史进等人一一杀翻,尽数阵亡。
整个战场早已没有阵形章法,只剩下赤裸裸的血腥厮杀。
官军是困兽之斗,绝望而疯狂;梁山是乘胜追击,勇猛而坚定。
刀枪砍刺,血肉横飞。
有人被一枪刺穿胸膛,踉跄倒地;有人被刀锋劈中肩头,半个身子几乎裂开;有人战马倒地,被乱军踩成肉泥;有人拉弓不及,便被敌人扑上前活活掐死。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土地被鲜血浸透,踩上去泥泞湿滑,每一步都踏在尸体与鲜血之上。
梁山兵马虽然勇猛,可官军这等不要命的死战,也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
平日里跟随众好汉出生入死的小喽啰,一排排倒在血泊之中,有的还未断气,在尸堆里痛苦呻吟。
不少头领看得目眦欲裂,杀得更加红了眼。
这场血战从日中杀到日暮,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官军终究是群龙无首、士气已溃,任凭索超、梁横、黄魁三将如何悍勇,也挡不住梁山群雄如狼似虎的猛攻。
先是铁豹子梁横,与史进苦斗数十合之后,气力不加、枪法一乱,被旁边杀来的生铁佛崔道成一禅杖砸在后脑,当场晕死过去,落马被擒。
紧接着,狮虎将黄魁被武松一刀磕飞长枪,武松大手一伸,如铁钳般扣住他甲带,硬生生提落马下,小喽啰一拥而上,绳索捆缚,动弹不得。
最后只剩下急先锋索超,独战鲁智深,苦苦支撑。
他浑身是血、力竭筋疲,战马早已瘫倒在地,徒步挥斧,依旧死战不退。
鲁智深见他是条好汉,不忍下杀手,禅杖一绞、一卷、一甩,索超力竭摔倒,被赶上前来的喽啰按在地上,牢牢捆住。
残存的官军见主将被擒、将官尽灭,彻底崩溃,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再也不敢有半分反抗。
这场惨烈至极的血战,终以梁山大胜告终。
可代价,亦是极为沉重。
梁山普通喽啰死伤惨重,尸骸遍地,不少熟悉的面孔永远倒在了济州城下,再也站不起来。
大寨主杨雄勒马步入战场,看着满地梁山弟兄的尸体,看着那些还在血泊中呻吟的伤卒,一张脸阴沉得如同寒冰。
他一生最重兄弟情义,今日为破济州,折损如此多的人马,心中早已积满滔天怒火。
杨雄一言不发,迈步走到被押在一起的索超、梁横、黄魁三将面前。
三将虽是俘虏,却依旧昂首挺胸,全无惧色,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硬气模样。
杨雄看着他们,眼神冰冷刺骨,声音不带半分感情:
“尔等助纣为虐,助贺太平残害一方百姓,今日又令我梁山弟兄死伤惨重,这笔血债,便用你们的命来还!”
索超怒目圆睁,厉声骂道:“贼寇!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梁横、黄魁亦是昂首冷笑,全无畏惧。
杨雄不再多言,反手抽出那口镇山鬼头刀。
刀锋漆黑,寒气逼人,带着召忻夫妇、四女将的未干血迹,杀气冲天。
“噗——!
噗——!
噗——!”
三声轻响,几乎连成一声。
鬼头刀快如闪电,连挥三下,干脆利落。
索超、梁横、黄魁三将,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同时人头落地,当场毙命!
鲜血喷涌而出,溅湿杨雄靴角。
他面不改色,收刀入鞘,眼中杀意未消。
周围梁山众头领见状,无不凛然,不敢多言。
今日这一战,打得太过惨烈,大寨主这是动了真怒。
城楼上。
贺太平居高临下,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三员猛将被斩,全军覆没,济州城破,大势已去。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权势、地位、兵马、城池,在今日尽数化为乌有。
无尽的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贺太平惨然一笑,笑声凄厉悲凉。
他看了一眼这座即将落入梁山之手的济州城,看了一眼满地尸骸的战场,眼神之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梁山……杨雄……
老夫……输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佩剑,剑锋横在颈间。
不等梁山兵马攻上城楼,贺太平猛地咬牙,横剑一刎!
鲜血飞溅,一代济州知府,当场自刎身亡。
至此,济州城,彻底易主。
杨雄抬头望见城楼上一幕,神色不变,淡淡下令:
“诸头领分头行事,打扫战场,收敛尸首,安抚民心,不许骚扰百姓,违者,以军法论处!”
“遵命!”
众好汉齐声应喝,各自领命而去。
鲁智深、武松、史进等人率领步军,清扫战场,掩埋尸骸,救治伤卒;
卢俊义、林冲、孙安、杨再兴等人,镇守四门,弹压乱兵,安抚百姓;
杨雄又特意点名,唤过魔蛟欧阳寿通,与阮氏三雄——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率领水军船队,直奔济州府库、粮仓、兵器甲仗库。
“欧阳寿通、阮氏三雄听令!”
“属下在!”
“济州府内所有粮草、器械、金银、物资,尽数搬出。留下两成,分发城中贫苦百姓,买粮救济,安抚民心;其余八成一律搬运上船,运回梁山山寨!”
“遵命!”
欧阳寿通本是水军好手,阮氏三雄更是水上霸王,四将立刻领命,率领水军兵丁,开仓取粮,搬器械、运金银、装粮草,有条不紊,忙碌不止。
济州百姓见梁山非但不烧杀抢掠,反倒发粮救济,原本惶恐不安的心,顿时安定不少,不少人跪地磕头,感激不已。
一时间,济州城内城外,人喊马嘶,热闹非凡。
有人收敛尸首,有人救治伤患,有人搬运物资,有人安抚百姓,一派大战之后重整秩序的景象。
而此刻的济州府衙大堂。
往日里知府贺太平端坐理事的正座之上,此刻换上了一人。
大寨主杨雄,一身征尘未洗,血染征袍,静静坐在大堂主位之上。
鬼头刀横放在身旁案几人,漆黑刀锋,杀气隐隐。
堂下两侧,齐刷刷站立着一排被俘的官军将领,披枷带锁,面色灰败,一字排开:
疯枪韦扬隐、龙枪金城英、狂刀李宗汤、赛温侯宿良、小仁贵宿义,桃花女宿金娘、小真君刘麒、小灵官刘麟、粉面观音双枪裴宝姑、赛由基崔慧娘等!
还有前番擒捉的赛存孝姚刚、小温侯吕方、赛仁贵郭盛!
这些人,有的是朝廷正式任命的武官,有的是贺太平一手提拔的心腹,有的是地方豪强出身的勇将,有的是山贼大王!
曾是镇压梁山、守卫济州的中坚力量。可如今,死的死、擒的擒,昔日威风扫地,尽数成了阶下之囚。
韦扬隐低头闭目,面如死灰;
金城英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李宗汤长叹一声,悔不当初;
宿良、宿义等人浑身发抖,恐惧不已面无人色,瘫软欲倒。
他们有的曾与梁山死战,有的曾设计围剿,有的曾下令射杀梁山喽啰,今日一败涂地,全都落在了大寨主杨雄的手里。
杨雄端坐堂上,一言不发,目光缓缓扫过堂下所有俘虏。
他没有发怒,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些败军之将:
“济州战事已罢,你们降不降?”
声音不高,却如寒铁坠地,震得满堂俘虏心头一颤。
疯枪韦扬隐猛地抬头,目眦欲裂:“要杀便杀!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岂肯屈身从贼!”
龙枪金城英、狂刀李宗汤也齐齐昂首,一身傲骨不减半分。
旁边宿良、宿义、宿金娘一家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刘麒、刘麟兄弟相视一眼,心中早已没了半分战意。
裴宝姑、崔慧娘两员女将垂首而立,一身征袍染血,再无半分往日锐气。
更别说早已被擒多时的姚刚、吕方、郭盛三人,早已心胆俱裂,只等大寨主发落。
杨雄目光淡淡落在韦扬隐身上,鬼头刀在灯下泛着冷光:
“你口中的朝廷,任由贺太平横征暴敛,鱼肉百姓;
你口中的王法,护的是贪官污吏,害的是寻常黎民。
你为这样的朝廷死战,算得什么忠良?”
韦扬隐一窒,竟一时无言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