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川省,九寨沟,《无极》剧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张俐叼着根草,靠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一条长腿搭着另一条腿,剧本摊在膝头,她正在拿着笔做着笔记,背着台词。
她在《无极》的日子过得还是挺舒服的。
一来,李星打过招呼让程凯哥、陈虹多多照顾。
二来,她的戏份并不难,对手戏也是和张白芝、谢逼王对戏,演技压力不大,经过常丽补课后的张俐完全可以驾驭。
除了李星一次没来探班让张俐有点不爽,不过李星那边也是正事张俐也就谅解了。
十月的九寨沟太阳不烈,晒得人懒洋洋的。
她眯着眼,嘴里那根草随着咀嚼一翘一翘的,整个人像只趴在墙头晒太阳的猫。
“俐姐,歇着呢,来喝水,嘿嘿冰的。”
聂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端着杯热茶,笑得一脸殷勤。
他穿着戏里的粗布短打,脸上还涂着黝黑的妆底,衬得那口牙格外白。
张俐眼皮都没抬,接过茶搁在旁边的小桌上,客套疏远的说了句“谢谢,我这边有。”直接拒绝了。
那语气跟便利店收银员扫码时说“欢迎下次光临”差不多,礼貌,但一个字都不想多聊。
聂源不走,站在旁边没话找话。
“俐姐,今天那场打戏真够呛,威亚勒得我腰都快断了。
俐姐你那条过了?程导夸你动作利索呢。”
“嗯。”张俐翻了一页剧本。聂源还在讪笑搭话。
她又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聂源终于讪讪笑着走了。
张俐等他走远,把嘴里的草吐出来。
旁边的小助理凑过来,眼睛还追着聂源的背影,小声说:“俐姐,那个聂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你可不能犯错误。”
这小助理是她的表妹,对张俐和李星的关系知道的一清二楚。
李星和聂源对比,结果过于残暴了。发布页Ltxsdz…℃〇M
张俐斜了她一眼:“你之前不是挺迷他的吗?介样防着?还来给我上眼药了。”
小助理脸一红,支支吾吾。
“那不是以前嘛,年轻不懂事,现在天天看,觉得他好像有点油和假。
明明就是馋姐你的身子还假惺惺的,虚伪!
而且啊,我和下面人打听,他玩的可花了,脚踩几条船,姐你可不能犯错,犯错了我就对第一时间报给姐夫。
另外要是你们闹离婚,我跟着姐夫。”
“小叛徒。”
张俐翻个小白眼。
“把‘好像’和‘有点’去了,他假的可以,我根本看不上他,没脑子没能力还玩的花,这不知道他自信哪来的。”
张俐合上剧本,站起来拍拍屁股。
“走了,下一场该我了。”
聂源其实也挺憋屈的。
程凯歌的剧组开拍好几个月,作为玩咖他忍不住。
可组里漂亮女人就那么几个。
陈虹是导演夫人,别说聂源,全组上下跟她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演倾城的张白芝和谢逼王在片场眉来眼去,收工后经常一起消失,圈里人都门儿清,聂源没蠢到去触那个霉头。
算来算去就剩下演掌命的张俐——长腿细腰,脸蛋明艳,说话做事利落爽快,对谁都不假辞色。
聂源大概觉得这种烈性子的女人更有味道,反而更来劲了。
原时空昆仑这个角色是韩国演员演的,这一世李星插手全换成了国人班底,聂源捡漏进了组。
他这两年连上了几部戏,粉丝涨了不少,大概被吹捧得有点飘,真以为自己长了张靠脸吃饭的脸。
张俐连正眼都不给他。
张俐要是知道原因估计得无语的笑笑。
见识过雄鹰的女人,看得上走地鸡?别逗了。
张俐越冷淡,聂源越往上贴,大概意思就是。
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弄的张俐有点头痛。
他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片场送茶,收工等时不时就刷新出来,装作顺路一路走过去。
连化妆师都看不下去,偷偷跟陈虹嘀咕了一嘴。
陈虹端着保温杯喝了口水,眼皮都没抬:“年轻人嘛,吃点亏就懂了。”
程凯歌脸黑了好几回。
自己晚辈兼知己的师弟特意打电话来让他照顾一下弟妹,结果弟妹在自己组里被人骚扰,这说不过去。
他让副导演去喊聂源“熟悉剧本”,聂源被叫到监视器旁边,程凯歌指着回放画面,语气不咸不淡:“聂源,你看看你这场的状态,松了。
你对倾城应该是敬畏里带着仰慕,不是让你演成暗恋。
回去好好琢磨。”
聂源被说得脸上挂不住,连连点头说导演我回去一定琢磨。
他走后,坐在旁边看监视器的谢飞摘下老花镜擦了擦。
“这年轻人,心思没用在正地方。”程凯歌哼了一声,没接话。
吃晚饭的时候张俐端着一盒盒饭窝在休息椅上,一边扒饭一边跟小助理吐槽。
“那个聂源是不是脑子有泡?我都快把‘别烦我’写脸上了,他还往上凑。
今天下午那场戏,他在旁边站了快半个小时,我都想问他不用拍自己的戏吗。”
小助理端着饭盒认真地点头。
“他真的好油。以前看他的剧我还觉得挺帅的,现在天天近距离看,滤镜全碎了。
就今天他送来的那个茶,我偷偷尝了一口,齁甜,他是不是以为女生都喜欢甜的东西?”
“他以为女生都喜欢他,这才是问题。”
张俐咬了口鸡腿。
“要不是程导人不错,这戏我都不想拍了。每天躲他跟躲苍蝇似的。”
翌日,张俐戏份要杀青了。
化妆间里她坐在镜子前面,化妆师正给她上最后的妆。
今天这场是掌命的重头戏,妆容比平时精致好几个档次,眉峰微挑,眼线干净利落,嘴唇涂了暗红。
整个人往镜子前一坐,艳光四射。
聂源从门口路过,脚步慢了半拍,目光黏在她侧脸上好一会儿才挪开。
他心里盘算着鬼主意:今天杀青宴肯定要喝酒,到时候灌她几杯,人迷糊了就能送她回房间。这种事他在别的组也不是没干过。
到时候醒了女人闹,就说是酒精的原因。
“聂老师,你也要补妆吗?”
化妆师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
聂源回过神,摆摆手说路过,快步走了。
张俐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妆容,皱了皱眉。
“眉毛是不是挑得太凶了?”
化妆师端详了一下,说掌命本来就凶,凶点好。张俐想了想也是。
刚化完妆,场务小跑过来,手里攥着对讲机。
“张俐姐!李星李导带人来探班,两女一男,在山门口登记呢。”
张俐愣了一下,然后噌地站起来,拎着裙摆就往山门口跑。
戏服裙摆很长,她得两只手提着,绣花平底鞋踩在碎石路上啪嗒啪嗒响。
造型师在后面喊“俐姐你慢点头发还没固定好”。
她头也没回,声音已经飘出去了:“等会儿再弄——”
聂源刚从化妆间拐角出来,正好撞见张俐拎着裙摆像一阵风似的从他旁边刮过去。
她脸上那个笑他从来没见过。
之前给他的笑,客气疏离,嘴角弧度精准地控制在礼貌范围内。
现在这个笑,眼睛亮得跟落了星星似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跟着走了几步,站在道具间门口的阴影里往山门那边看。
一辆黑色SUV停在山门口,一个年轻男人从驾驶座下来,穿着深灰色冲锋衣,袖子卷到小臂,正笑着跟张俐说什么。
张俐已经扑上去了,整个人挂在他脖子上,两条大长腿狠狠夹着男人的腰。
聂源的脸色终于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