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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仁爱医院

    海城是个热闹的地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只是,热闹得有些不合时宜。


    我站在警戒线外头,看着街对面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黄的,映得人眼睛发花。


    两次灭门案的时间相隔太近,我破格接手这次案件,到达苍城时已经快半夜。


    卖烧烤的摊子还支着,烟气往上飘,混着孜然和辣椒的味儿,钻进鼻子里。


    围观的群众站了好几层,踮着脚的,伸着脖子的,交头接耳的,跟看大戏似的。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年轻警察在前面开路,拨开人群,我跟在后头,羊舌偃和秦钺昀走在我身侧,一同迈向那栋黑黢黢的三层小楼。


    越往前走,热闹就越远。


    烧烤摊的烟气被抛在身后,霓虹灯的光也照不过来。


    警戒线拉了好几道,黄底红字的带子在夜风里微微晃动,每过一道,声音就少一分。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已经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这回出事的地方,是个诊所。


    门脸不大,在这条热闹的街上算是不起眼的。


    招牌上写着“仁爱牙科医院”四个字,但灯箱已经灭了,黑漆漆的,只有门头一盏惨白的节能灯亮着,照着门口进进出出的警察。


    我抬头看了一眼,迈步走进去。


    冷。


    这是我进去之后的第一感觉。


    不是温度上的冷,是另一种阴冷。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这里的热气都抽走了,只剩下一层贴着骨髓的凉意。


    一楼是候诊区。


    几排塑料椅子靠墙摆着,椅子上扔着几本翻旧了的杂志,墙上的电视还开着,但是没有声音,只有画面在一闪一闪的。


    饮水机歪倒在地,水流了一地,已经干了,只剩下深色的水渍印在瓷砖上。


    羊舌偃从我身侧越过,蹲下,伸手在地板上摸了一下。


    “血。”


    他站起身,手指上沾着一点暗红。发布页Ltxsdz…℃〇M


    我没说话,继续往里走。


    走廊尽头连着楼梯,往上去是诊疗室。


    楼梯口站着几个警察,正在小声说着什么,看见我们上来,都住了嘴,侧身让开。


    二楼比一楼更冷。


    灯光亮得刺眼,照得每一处都清清楚楚。走廊两侧是几间诊疗室,门都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只有最里面那一间亮着灯。


    我走过去。


    诊疗室的门大敞着,里面站了好几个人,穿着白大褂的法医蹲在地上,闪光灯啪啪地响着。


    我站在门口,往里看。


    第一眼看见的是那个中年男医生。


    他仰面躺在地上,穿着白大褂,胸口的名牌上写着“李伟明院长兼主治医师”。


    白大褂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全是黑的。他的眼睛还睁着,盯着天花板,嘴巴张着,露出黑洞洞的口腔。


    没有牙齿。


    一颗都没有。


    他的身侧躺着那个女护士。


    护士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长长的头发散在地上,浸在血里。


    她也是仰面躺着的,嘴巴同样张着,黑洞洞的,里面空空荡荡。


    我往里走了两步。


    靠墙的角落里,保洁老太太蜷缩着。她年纪大了,头发全白了,穿着蓝色的工作服,身体佝偻成一团,脸朝下趴着。


    她身下的血不多,大概是年纪大了,血也少。


    保安在最里面的墙角。他还穿着制服,歪坐着,背靠着墙,脑袋耷拉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四个人的伤口都一样。


    喉咙上,一道。


    又细,又深,又利落。


    秦钺昀站在我身后,低声道:“一模一样。”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不只是这几个人的死法。是这种手法,这种干净利落的割喉,这种拔牙的习惯,这种——


    我走到医生身边,蹲下,看着他的口腔。


    牙龈上还有新鲜的血迹,牙齿被拔得很干净,一颗不剩。


    拔牙的手很稳,没有多余的撕扯,像是做了很多次。


    我站起身,直截了当地问:


    “有监控吗?”


    旁边一个年轻的警察刚要开口,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


    “宗办局从苍城调来的屠女士,对吗?”


    我转头。


    走过来的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浓眉,厚唇,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胸口别着证件。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不大,但是很精神,上下打量我:


    “我叫郑国栋,市局的专案组组长。”


    我握了一下。


    郑警官的手很粗糙、干燥而有力,动作却很绅士,一触即分。


    “这几位是?”


    我简单介绍:


    “羊舌偃,秦钺昀,我的助手。”


    郑国栋点了点头,没多问,直接开口道:


    “如今周边几个市区警局人力都有些不足,我直接长话短说和你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


    “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有一男两女闯进这家诊所。从监控上看,两位女性的年纪都不大,二十到三十之间,男性年纪会大一些,大概在五十上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


    “三人进门之后,只过了八分钟,十一点五十一分,诊所内的四个人就全部死亡。监控拍下了全过程。”


    我看着他的眼睛,静静等待着证据。


    郑国栋的声音很低沉,但难掩一丝平稳下的颤抖:


    “非常重大,且态度嚣张的灭门案,这几人临走前,甚至还朝着监控看了一眼。”


    他从档案里抽出几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监控截图,放大,有些糊。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一起抬头看着镜头。


    一男一女站在两侧,一个头顶涂满发胶的年轻女人站在中间,似笑非笑。


    这张照片,何其眼熟。


    先前夜枭给我的向家灭门案里,也是这样的占位,也是这样略带戏谑的眼神。


    “作案时间不到八分钟。”


    郑国栋继续说:


    “一刀一个,没有任何多余的搏斗。四个人都是被割喉,然后被拔掉所有牙齿。拔下来的牙齿带走了,现场一颗都没留下。”


    羊舌偃忽然开口:“报警的是谁?”


    “前两日预约好今天来洗牙的病号。”


    郑国栋看他一眼:


    “她预约了八点钟的号,但是七点五十分到达后发现情况不对,随即报警。”


    “晚上没有其他人来过?”


    “没有。”


    秦钺昀插嘴道:“周边走访了吗?”


    “正在走。”郑国栋说,“这条街很热闹,通宵营业的店不少。但是昨晚没有人听见任何异常动静。”


    我沉默着,看着手中的照片——


    闻人晓,屠万山.......


    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沉默几息,才开口道:


    “健城前两日也有一件灭门案,您或许知道?”


    “案犯的照片是一模一样的。”


    郑国栋点了点头:


    “知道,如果不是接连发生那么多事,咱们系统内部警力也不会如此紧张......”


    他还没说完,一个年轻的警察急匆匆跑来,脸色有些古怪:


    “郑队,有情况。”


    郑国栋皱起眉头:“说。”


    小警察看了看我们,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道:


    “刚刚清点完诊所里的财物,二楼最里面那间院长办公室里好像有东西失窃。一个收藏柜,里面放的是诊所这些年收集的一些……东西,但现在,收藏柜空了。”


    “什么东西?”


    小警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也更犹豫:


    “看收藏柜的底座痕迹......失窃的东西好像是,牙齿。”


    “那一整柜的牙齿,全没了。”


    ? ?灭门通常用来形容家族遭受灾难或毁灭的情况,但也可以用于形容某个集体或家庭遭到毁灭性打击。


    ? 所以,这确实是灭门案没错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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