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对面,是一栋两层的老式民房,民房的二楼窗户,原本一直是紧闭的,可此刻,不知何时,竟然打开了一半!
而在打开的窗户边缘,晾着一件鲜艳的红色衣服!
红色衣服在寒风中轻轻飘动,格外刺眼!
看到这抹红色的瞬间!
老陈的身体,猛地一僵!
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
脸上憨厚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紧张、恐惧与震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如同擂鼓一般,砰砰直响,几乎要跳出胸腔!
红衣暗号!
这是军统内部,最高级别的紧急暗号!
代表着:身份暴露,立刻撤退!
这个暗号,是他与上级、与组长孤狼约定好的生死暗号,一旦出现,就意味着他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日军与汪伪特务,已经盯上了他,随时都会前来抓捕!
老陈的心底,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会?
自己的身份,怎么会暴露?
他一直小心翼翼,潜伏多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传递情报、联络同志,都严格按照规定,滴水不漏,怎么会突然暴露?
难道是死信箱那边出了问题?
难道是组长孤狼,遇到了危险?
还是说,组织内部,出现了内鬼?
一个个念头,在老陈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恐惧、疑惑、担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神剧烈激荡。发布页Ltxsdz…℃〇M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不怕死。
潜伏在敌占区,他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为了抗战,为了国家,就算抛头颅洒热血,他也在所不辞。
他担心的,是组长孤狼的安危,是组织的情报,是那些还潜伏在金陵的同志!
若是他被抓,若是他扛不住日军的酷刑,泄露了情报,那么整个金陵的军统地下组织,都会遭受灭顶之灾,组长孤狼,也会陷入危险之中!
不行!
绝对不能被抓!
绝对不能出卖组长!
老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慌乱,多年的潜伏经验,让他在生死关头,瞬间冷静了下来。
冷静!
必须冷静!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身份已经暴露,唯一的出路,就是立刻撤退,按照之前约定好的秘密路线,转移到安全地带!
他不动声色,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缓缓转过身,看向小卖部的里屋。
他没有收拾行李,没有带走任何财物,对于一个地下工作者来说,这些东西,毫无意义。
他迈步,走进里屋,轻轻关上了房门。
里屋狭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木箱,陈设简陋。
老陈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颗小小的胶囊药丸。
药丸通体雪白,只有指甲盖大小,看起来毫不起眼。
可老陈知道,这颗药丸里,装着的是:氰化物剧毒!
只要咬碎胶囊,吞下毒药,瞬间就会致人死地,无药可救!
这是组织发给每一个地下交通员的绝命毒药,是最后的底线,是宁死不屈的尊严!
老陈盯着这颗氰化物药丸,目光决绝,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想起了组长孤狼对他的信任,想起了组织的培养,想起了那些在抗战中牺牲的同志,想起了沦陷的国土,想起了受苦的百姓。
“组长,您待我不薄,信任我,重用我,老陈我这条命,早就交给了组织,交给了抗战事业!”老陈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坚定,眼中闪烁着泪光,“若是真的被小鬼子抓住,逃不出去,老陈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出卖您,绝不会出卖组织,绝不会吐露半个字的情报!”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是他的信念,也是所有潜伏地下工作者的信念!
老陈咬了咬牙,眼神狠厉,拿起针线,将这颗氰化物药丸,小心翼翼地缝在了自己棉袄的衣领内侧,藏得严严实实,只要他微微低头,就能一口咬碎药丸,从容赴死。
做完这一切,老陈拍了拍衣领,感受着衣领内那颗小小的药丸,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失。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生,是华夏的儿女;死,是华夏的忠魂!
绝不做汉奸,绝不背叛国家!
老陈深吸一口气,推开里屋的房门,再次回到小卖部的柜台前,脸上依旧带着憨厚的笑容,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他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暂时没有危险,随即,不再犹豫,一咬牙,径直朝着小卖部的后门走去。
小卖部的后门,通向一条狭窄的小巷,是他早就规划好的撤退路线,四通八达,极易隐蔽,能快速摆脱追兵。
老陈没有丝毫停留,推开后门,迈步走了出去,迅速消失在狭窄的小巷之中,脚步匆匆,朝着预定的安全地点赶去。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小卖部的瞬间,几道隐藏在暗处的黑影,已经悄然盯上了他!
老陈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小巷的拐角处。
隐藏在小巷两侧墙角、垃圾桶后、民房门口的五道黑影,瞬间动了!
这五个人,正是日军特务处派来盯梢老陈的精英特务!
他们伪装成路人、小贩、乞丐,各自占据有利位置,死死盯着老陈小卖部的后门,等的就是老陈现身!
五人穿着普通的便服,看似毫无关联,实则分工明确,腰间都别着卸下消音器的驳壳枪,眼神阴鸷,动作矫健,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
为首的特务,是个满脸刀疤的壮汉,看着老陈匆匆离去的背影,对着其余四人,打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四人立刻心领神会,分散开来,呈包抄之势,悄无声息地尾随在老陈的身后,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如同鬼魅一般,紧紧咬住老陈,不紧不慢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