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域宗晴空万里,一团乌云毫无征兆地压过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闪电划破天际,留下“轰隆”一声巨响。
“哇啊,这道雷声好响,谁的引雷符爆了?”
“中间是不是有人啊!”
“瞎说,那人又不是傻,知道引雷符作用,还不跑。”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焦黑的身影从乌云里踉跄着跌出来,落地时还“噗”地呼出一口黑气,正是白长老。
得出结论:小姑娘的符不稳,说炸就炸,威力还不小。
他还没来得及研究……
“啊啊啊啊!!是白长老!救驾!”
“来了来了!长老挺住!”
白长老默默把面朝下,老脸丢到了内门弟子。
院子里。
众人正在和谐切西瓜。
时陌坐在凳子上,双脚悬空晃了晃,抬眼只见远处突然升起黑云。
“是要下雨了吗?”时陌好奇地歪了歪头。
对面的莫逐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耐心解释道:“是引雷符,所以乌云只触及一小块区域。”
“哦。”
时陌点点头。
“啊——”千尧忽然凑过来,手里举着块切得方方正正的西瓜
不由分说地往她嘴边送,时陌下意识地张开嘴。
汁水瞬间炸开,美滋滋。
“专注吃西瓜。”
千尧看着她鼓起来的脸颊,笑得眼尾弯起。
风又起,卷着淡淡的瓜香掠过,揉进夏末的暖阳。
时陌一会颠颠地跑去给白泽递西瓜,一会抓起块没吃完的西瓜,举着往千尧嘴边送。
千尧支着下巴,目光追随小身影跑,唇角笑意从未落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而看着比前几世活跃的小身影,莫逐弦思绪万千。
爱人如养花,玉霄宗的爱,比任何一宗都拿得出手。
他们把时陌养成了热烈的太阳,而不是雾霾中的微光。
他们没有理由,没有算计,对时陌好,只是因为她是时陌。
突然,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穿入莫逐弦耳畔。
“莫师兄,吃。”
时陌踮脚将一块西瓜摆到独自发呆的莫逐弦面前。
“好。”
莫逐弦不会再拒绝时陌。
……
每一世,莫逐弦都会重复爱上舒婉。
不是日久生情,是一见钟情。
热烈而疯狂,他愿意无条件付出,对舒婉好。
第一世,他不惜代价,奉上她要的一切。
直到那一次,他为护她挡下致命一击,灵力溃散之际,却看见她奔向了另一个人的怀抱,连一个回头都吝啬给予。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某种尘封在他心底东西轰然碎裂。
再次睁眼,他回到起点。
炽热尽数褪去,莫逐弦只剩下一片沉寂的清明。
世界在不断重启,它病了。
而命运以最戏谑的姿态,在跟他开着一个旷日持久的玩笑。
莫逐弦带着所有轮回的记忆重生,却总在遇上舒婉的那一刻起,记忆蒙尘,爱意重燃,重蹈覆辙。
循环往复,万劫不复。
罔顾百世,他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控制,无数次的反抗化为虚无。
直到第三百世,转折出现。
莫逐弦多了一个小师妹。
小师妹不会笑不会哭,像一副空具灵魂的傀儡。
她被师尊领来,穿着不合身的灰布道袍,眼神空茫。
师尊说她天赋异禀,但情感缺失,需多照拂。
他欣然接下。
小师妹的出现,是新变量。
而他是她的三师兄,更是一位合格的商人。
莫逐弦需要时陌。
于是,他教小姑娘整理符箓,画符箓。
他很快博得信任。
可她不会画,总是呆呆的问他。
“画的像吗?”
“不像。”
她也学不会写字,他便找来竹片,让她用炭笔在上面画最简单的符号,像记账般一笔一划。
但她很乖,说一不二。
递过去的药篓永远背得稳当,哪怕被荆棘划破了手,也只是睁着那双空茫的眼望着他,不吭一声,自行治疗。
有的时候,他甚至认为小师妹没有痛感。
某次下山,舒婉如宿命般出现在街角,依旧是那副娇柔怜人的模样,笑着朝他招手。
莫逐弦的心脏猛地一缩,熟悉的炽热几乎要冲破胸膛。
可转头时,却看见小师妹正踮着脚,费力地想把他落在石墩上的荷包捡起来。
冷淡的小脸迎着光,睫毛上还沾着点草屑。
那瞬间,悸动滞住。
他没像前二百九十九世那样奔向舒婉,反而走过去,接过荷包,顺手替她拂掉了睫毛上的草屑。
小师妹眨了眨眼,第一次主动伸出手,把一颗皱巴巴的野山楂递到他面前。
他没接过,但他赌对了。
于是往后,他出去都会带上小家伙。
波折走过11年。
却在小师妹的十八岁生辰,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她脸色十分苍白,而他也做了一个十分错误的决定。
带着小师妹去拍卖会。
命运,终究没给他留一丝缝隙。
舒婉偏偏也出现在那里,被仇家追杀,狼狈不堪。
几乎是本能地,他体内那股熟悉的燥热开始翻涌。
必死的那一劫,换一个形式,重新到来。
他再次不受控制。
眼看暗器就要刺穿舒婉的胸膛,如同预想,一道比他还快的身影冲了过去。
毒针没入血肉的声音很轻,小师妹却像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倒了下去。
莫逐弦第一次感觉心空落落。
“小师妹,你快给自己治疗,你是光灵根,不会死……”
她是光灵根,天生的自愈者和治愈者。
所以他一直以为,小师妹受多大的伤都会自愈。
但……他错的离谱。
莫逐弦布下聚灵阵,给她塞丹药,却回天乏术。
“……为什么,你吸收不进灵气?”
可她却只说了一句:祝愿三师兄,摆脱死局。
时陌什么都知道。
“……”
小师妹走后,四宗关系一下子降到冰点。
他看到了彻底失态的舒婉。
她声嘶力竭质问他:“你凭什么拿我妹妹当挡箭牌!”
也看到一群玉霄宗的疯子。
“时陌当你的小师妹,真累……”
下一世,下下世……
舒婉的身影在他眼前晃过,他不再有一丝波澜。
那该死的宿命,好像真的被斩断了。
但,莫逐弦。
往后每一世都活在自我谴责和寻找救赎(却不得)的痛苦之中。
最精于算计者,最终算得自己永世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