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初月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出声，男人屈膝蹲下，指尖轻按猛虎后颈。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那个动作太过随意，不像是猎杀生灵，反倒像是工匠检查器物。


    指尖落下，猛虎最后一丝起伏也跟着停滞了，彻底没了动静。


    男人直起身，全程没有回头看她一眼，抬脚便要继续赶路。


    “你没必要杀它的。”关初月终于开口。


    不是她慈悲善良，是那样一头成年老虎，在这乱世长成这样本就不易，更何况她见过大猫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心伤害他的同类。


    更何况，以二人的本事，有太多法子不取它的性命过路，只是眼前人，没有言语，连杀一头成年猛虎都毫不费力，甚至没有使用半分术法，单凭着一双手，连血迹都不曾见到半点。


    她心里那原本已经落下的恐惧，再次冲上了心头。


    男人微微偏头，猩红蛇瞳没有半点波澜，声音淡漠得近乎冷酷：“它挡路了。”


    简单四个字，轻飘飘盖过一条生灵的性命。


    关初月没有再接话，只是目光依旧落在那具温热的虎尸上。


    她不是为这头猛兽惋惜，只是仿佛意识到，于他而言，世间万物不分善恶对错，但凡阻碍他前路，干扰他行程的存在，都只有被清除这一个结局。


    两人继续前行，一路的氛围也跟着变了。


    先前的沉默是枯燥赶路的安静，此刻的沉默是冰冷疏离的凝滞。


    男人没有解释半句，她也没有再追问分毫，一前一后走着，距离不远，心境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翻过一道陡坡，前方山道也变得开阔平整了些。


    刚转过山弯，关初月的脚步再次停下。


    前面不远处的路边错落站着五道人影，不似寻常赶路的山民。


    几人衣衫破旧不合身，明显是临时拼凑而来，眼神凶悍浑浊，目光盯着刚出现在他们视线的两人。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握着锋利的柴刀与短棍，刀刃在阳光的照射下透着冷光，扑面而来的尽是匪气与杀意。


    乱世之中，盘踞几个山贼也不足为奇，关初月只是没想到竟让自己遇见了。


    不等关初月做出反应，男人已然开口，“你退开。”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关初月乖乖往后退了数步，站到安全位置静观其变。


    男人依旧没有由于，毫无波澜地抬腿朝着五人走去。


    山贼们见只有他一人上前，当即狞笑着提刀围堵上来，刀棍挥舞，直指他的要害。


    可他们的动作在男人面前显得有些过分慢了。


    在他面前，这五个凡人还不如那一头猛虎。


    他依旧没有动用任何术法，全程赤手空拳。


    身形穿梭之间，肩头精准抵住最前方一人的前胸，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那人狠狠撞向身后的石壁。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人当场瘫软滑落，再也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他抬手精准拨开侧面劈来的刀刃，手腕翻转，借力扣住对方的手臂，力道干脆利落。


    几声短促的闷响接连响起，围上来的几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便都倒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干净得近乎残忍，没有丝毫多余的缠斗。


    山道上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林间风声伴随着鸟叫声，缓缓流过。


    男人垂眸扫了一眼自己的衣袖，边缘沾染了一点污垢。


    他眉头微蹙，抬手轻轻拍掉了那点污垢，动作有些不耐。


    他转身，看了关初月一眼：“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走？”


    关初月看着满地狼藉，五条人命，她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这几个人就已经在他手里毙命了。


    他说，凡人的性命在他手中如同蝼蚁，现在，她是真的信了。


    他无论是杀猛虎还是杀持着兵刃的凡人，都像她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她是个现代人，哪怕这一路走了这么远，可这场面见到，还是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关初月愣了很久，直到前面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再不快点上来，我走远了你别叫我。”


    关初月只感觉喉头像是堵了东西，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想要对着地上的几人尸体做点什么，却又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他们是人命，可是他们似乎也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开始。


    她上午还同男人开玩笑说他是不是唐三藏，需要一步步走向西天才能取得真经，现在她只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唐三藏。


    孙悟空帮柔弱不能自保的她杀了猛虎和山贼，她却有些不忍心，还想要责怪孙悟空的冰冷无情，肆意杀生。


    小时候看的西游记里面，所有人都说唐三藏不识好歹，辜负孙悟空的好心，若是孙悟空不杀掉那头猛虎，那几个山贼，那死的就是他了。


    如今这场面，她也于心不忍了，不是对这几个山贼的不忍，是她还没有习惯看着几条人命在她眼前转瞬即逝。


    他们无关那些秘密，无关人神之争，或许在这乱世之中，死几个山贼再正常不过了，可是还是不忍心。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越过了几人的尸体，朝着男人奔赴而去。


    “为什么不说话了？”在走了一会儿之后，男人第一次难得主动开口说话。


    关初月不想回答，却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你连一句话都不问，就直接动手了。”


    男人脚步未停，“他们挡路了，他们想杀你。”


    关初月抬眼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沉默了两秒，“可是，这也不是你问都不问便动手的理由，你这样只会让你身边的人更害怕你。”


    男人猩红的蛇瞳稳稳落在她的脸上，眼神直白坦荡，“你在怕我。”


    关初月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心里清楚，自己早已谈不上单纯的畏惧。


    眼前这人，没有善恶执念，没有喜怒偏爱，行事全凭自身心意与规则，这种极致的漠然，比穷凶极恶的恶人更让人胆寒。


    “凡人害怕神，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更何况，你踩死一只蚂蚁的时候，会问蚂蚁在做什么吗？”


    关初月以为他这是在向自己解释，可下一秒，他再次开口：“你怕我最好，免得你成天想做些小动作，解决起你来，可能比那些人要麻烦，所以，你还是怕我吧。”


    男人对这段插曲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抬起脚步，再次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