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宋文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好……好一个大理寺丞!”
他猛地一甩袖子,坐回堂上,重重一拍惊堂木。
“来人!将发现尸身的报案人王二,给本官带上来!”
他终究是妥协了。
但他却只传了一个最无关紧要的报案人,显然是想敷衍了事,看许元能耍出什么花样。
很快,一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被带了上来,跪在堂下,战战兢兢。
宋文看向许元,冷笑道:“许大人,人犯已带到,你不是要审吗?请吧。本官倒要看看,你能审出什么惊天大案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许元的身上。
许元却连看都没看那王二一眼。
他只是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宋大人,急什么。”
“人,还没到齐呢。”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早已吓傻了的刘畅。
“刘主簿。”
“下……下官在!”
刘畅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许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公堂内外。
“你,立刻带上县衙的衙役,去一趟城南富户王逊家。”
“记住,把王家上上下下,从他那个卧病在床的老娘,到他新纳的小妾,再到他家的管家、护院、厨子、马夫、丫鬟、仆役,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本官‘请’到这里来!”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宋文更是霍然起身,怒道:“许元!你这是要干什么?王逊乃是本分商人,与此案何干?你这是滥用职权!”
许元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宋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然后,他对着正要出发的刘畅,补充了最后一句,那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告诉王家的人,本官只给他们半个时辰的时间。”
“半个时辰内,谁没到。”
“谁,就是杀人凶手!”
“不来,可以试试。”
许元此话一出,瞬间让整个县衙公堂为之一颤。
宋文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堂外那黑压压的百姓,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惊天的哗然。
所有人都被许元这石破天惊的手段给震慑住了。
“下官……遵命!”
刘畅的魂都快吓飞了,但此刻,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选择。
他对着许元重重一躬,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
许元的声音再次响起。
刘畅身子一僵,战战兢兢地回过头。
许元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然后又悄悄交代了几句。
刘畅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随即化为明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再无半分犹豫,转身带着一队衙役,快步离去。
许元直起身子,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堂上,恰好与宋文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睛对上。
就在刘畅领命转身的那一刻,许元敏锐地捕捉到了宋文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慌乱。
那不是单纯因为被挑衅而产生的愤怒,而是一种……心虚。
一种秘密被人窥破,即将大白于天下的恐惧。
许元嘴角的弧度,更冷了。
看来,自己赌对了。
这长安县令宋文,即便不是同谋,也绝对是知情不报的包庇者。
公堂内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等待。
张铁跪在棺材旁,像一尊石雕,一动不动,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县衙的大门方向。
百姓们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将整个县衙围得水泄不通,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压抑的嗡鸣。
堂上的宋文,如坐针毡。
他几次想要开口呵斥,可一看到许元那副云淡风轻、稳操胜券的模样,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半个时辰后。
终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从门外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平静。
刘畅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缎、体态臃肿的中年男子,满脸的倨傲与不耐。
他身后,跟着一群家丁护院,簇拥着几个女眷,最后面,则是乌泱泱一大片的丫鬟仆役,足有四五十号人,个个神色慌张,交头接耳。
正是城南富户,王逊一家。
许元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迅速地从这群人脸上一一扫过。
管家、护院、厨子、马夫……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锦衣男子身旁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面色有些苍白,眼神躲闪,一副被酒色掏空了的模样。
最关键的是,他的右耳上,缠着一圈崭新的白布。
虽然包扎得还算精细,却依旧掩盖不住那底下隐约渗出的血迹。
许元的瞳孔,微微一缩。
找到了。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转头看向身旁,那个从王家人一进来就脸色煞白的宋文。
许元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宋大人,那位耳朵受伤的公子,是何人?”
宋文的身子不易察觉地一颤,喉结滚动了一下,干涩地回答道:
“他……他便是王逊的独子,王宸。”
“王宸。”
许元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心中,已然掀起滔天巨浪。
张王氏的耳垂,是被生生咬断的。
而这个王宸的耳朵,却带着伤。
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许大人!”
一声怒喝,打断了许元的思绪。
那为首的王逊,显然是忍耐到了极限。
他上前一步,挺着肚子,用下巴指着许元,气焰嚣张。
“你就是那个大理寺来的许元?”
“本老爷奉公守法,安分经营,你凭什么将我全家老小都传唤到这公堂之上?”
“别以为你是个大理寺丞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今日你若不给本老爷一个说法,我定要上告!”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
“实话告诉你,我表哥,乃是当朝户部员外郎!你一个区区六品寺丞,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户部员外郎,也是五品。
官阶确实比许元高。
在寻常官员面前,这确实是足以压死人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