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片荒原上难得的安宁时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龟兹边城的丝竹声,整整响了三天。
不得不说,这天目王是个极其“懂事”的人。
他不仅那是把城主府最好的陈酿都搬了出来,更是让城中的富户杀牛宰羊,那一盆盆热气腾腾的手抓肉,那一坛坛醇厚的葡萄酒,流水价地送进唐军的大营。
对于这些在刀口舔血、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们来说,这就是天堂。
连日的紧绷,在这三天里终于松弛了下来。
然而,对于许元来说,这三天却比在战场上还要让他头大。
城主府,后厅。
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许元端坐在首位,手里捏着一只精致的夜光杯,目光却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那一脸谄媚的胖子——天目王。
“天将军,您看这酒,还合口味?”
天目王弓着身子,手里提着金壶,小心翼翼地给许元满上。
“酒是好酒。”
许元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王爷这般破费,本侯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将军这是哪里话!”
天目王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脸上的肥肉跟着乱颤。
“将军率王师前来,那是救我龟兹百姓于水火!别说这点酒肉,就是要我这万贯家财,小王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说到这,天目王那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拍了拍手。
“啪!啪!”
乐声陡变。
原本激昂的胡旋舞曲变得缠绵悱恻。
屏风后,环佩叮当。
一名身着轻纱、轻纱遮面的少女款款走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赤着足,脚踝上系着银铃,每走一步,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那腰肢纤细如柳,露在外面的肌肤白得耀眼,一双湛蓝的眸子含羞带怯,直勾勾地看向许元。
即便看不清面容,但这身段,这气质,绝对是西域少有的尤物。
许元眉头一跳,放下了酒杯。
“这是何意?”
天目王嘿嘿一笑,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
“将军,这是小女,名唤阿娜尔,年方二八,是我们龟兹草原上最美的花朵。”
他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小王听说,那焉耆国的老国王不知好歹,却生了个好女儿,那焉耆公主如今已是将军的枕边人……”
“咳咳,小王虽不才,但也愿效仿焉耆旧事,愿将小女献于将军,为奴为婢,只求能侍奉将军左右!”
这是赤裸裸的联姻。
也是赤裸裸的投名状。
在天目王看来,没有什么比把女儿送上许元的床更能巩固关系的了。
只要成了许元的岳丈,这龟兹的王位,还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名为阿娜尔的少女此时也走到案前,盈盈下拜,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阿娜尔……拜见将军。”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解许元的腰带。
“停!”
许元猛地一抬手,身子往后一仰,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王爷,这玩笑开大了。”
天目王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将军?这……这是何意?莫非是小女蒲柳之姿,入不得将军法眼?”
“不是姿色的问题。”
许元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那叫一个苦。
漂亮吗?
真漂亮。
异域风情,金发碧眼,是个男人都得动心。
但问题是,不敢动啊!
家里那几位是什么善茬吗?
晋阳公主那是李世民的心头肉,虽然性子温婉,但那也是大唐的金枝玉叶;青儿虽然名义上是侍女,但那份情谊早就刻骨铭心;这还没算上那个还没搞定的高句丽魔女高璇。
更要命的是,前不久在焉耆,自己被形势所逼,收了龙音迦娜。
这事儿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回去怎么跟那三位姑奶奶解释呢!
要是这一路走下去,西域三十六国,一国塞给他一个公主……
三十六个老婆?
许元光是想想那场面,就觉得后脊背发凉,肾都在隐隐作痛。
这特么哪里是艳福,这分明是催命符!
“王爷。”
许元正色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本侯此次奉皇命西征,那是为了大唐的疆土,为了西域的安定,不是来选妃的。”
“可是……”天目王还想再劝。
“没有可是!”
许元霍然起身,一股沙场上的煞气透体而出,吓得那少女花容失色,跌坐在地。
“焉耆之事,乃是特例。本侯已有家室,且家规森严。王爷若是真心归顺大唐,就把心思用在筹措粮草、安抚百姓上。至于令爱……”
许元瞥了一眼那楚楚可怜的少女,狠心移开目光。
“还是另择佳婿吧。大唐的好男儿多得是,我麾下的将军也不少,王爷若是有意,我可以为你做媒,但本侯……就算了。”
做人难。
做男人难。
做一个怕老婆的成功男人,更是难上加难啊!
许元在心里长叹一声,大袖一挥,转身就走,留下一脸凌乱的天目王和嘤嘤哭泣的少女。
……
三天后。
休整完毕的唐军再次集结。
号角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五万大军,精神抖擞,甲胄鲜明。经过这三天的酒肉滋养,将士们原本干瘪的脸颊都有了几分血色,那股子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高昂的战意。
许元骑在照夜玉狮子上,回首看了一眼这座边城。
天目王带着文武百官跪在城门口送行,那眼神里既有敬畏,也有几分没能攀上亲戚的遗憾。
“出发!”
许元马鞭一指西方。
“目标,伊逻卢城!”
“杀!杀!杀!”
五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大军开拔,滚滚烟尘如同长龙,向着龟兹国的腹地挺进。
路上,周元策马跟在许元身侧,一脸的坏笑。
“侯爷,真不要啊?”
周元挑了挑眉毛,“末将听下面的兄弟说,那天目王的女儿可是个极品,那身段,那……”
“滚。”
许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是嫌我不够烦是吧?要不我把她许配给你?”
“别别别!”
周元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末将就是个粗人,消受不起这王族贵女。再说了,我也怕以后回了长安,被……被几位夫人剥了皮。”
“知道就好。”
许元冷哼一声,目光投向远方。
那是龟兹王城,伊逻卢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