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凉话音落下后没多久，云玲珑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悠长的惨叫。


    “啊——”


    惨叫过后，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般，突然委顿在了地上。


    她用双手支撑着身体，艰难地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苏云凉：“你果然是……当初，真该杀了你！”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故意漏掉了“药灵真体”四个字没有当众说出来，让周围看热闹的众人心痒不已，都在好奇苏云凉到底是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云玲珑缓缓站了起来。


    尽管身子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时候更是踉跄了好几次差点摔倒，可她还是强逼着自己站直了身体。


    “我对不上云璇玑，我的女儿也比不上你。如果这就是天意，我死也不服！”云玲珑声嘶力竭，心中却分不清是后悔还是不甘。


    当初她的确想过杀死苏云凉，可是当她想要动手的时候，她看着苏云凉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见她咧开小嘴乐呵呵地冲着她笑，她突然就心软了。


    可她又实在不甘心，不想让苏云凉有好日子过。


    所以她干脆让苏彻将苏云凉远远送走，让别人磋磨她，来个眼不见为净。


    日子长了，她也就渐渐把苏云凉忘在了脑后。


    直到两年多前，药女神像突然睁眼，她才骤然想起，她的亲生姐姐，云璇玑剩下的女儿被她扔到了苍莽大陆。


    云玲珑看着苏云凉，再一次在她身上看见了云璇玑的影子。


    想到云璇玑从小到大对她的维护和照顾，再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云玲珑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乱颤，心中却是酸涩不已，眼中更是渐渐蒙上了水雾。


    这一刻，她越想越多。


    云璇玑，云焰，苏云凉，还有云瑶珖。


    云瑶珖虽说是以云璇玑女儿的身份长大，可是这个孩子其实一直都是由她看顾着长大。


    她亲自照顾女儿，精心教导她，终于将她养成了大人。


    她努力将云瑶珖教养成自己最喜欢的样子，教导她去争去抢，教导她自恃身份，漠视人命，满心算计。


    她以为，只有这样，云瑶珖以后的路才能更宽，把日子过得更好。


    可是，最终的结果为什么跟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想到云璇玑昔日的照顾和爱护，云玲珑终于褪去了心中的疯狂。


    然而当久违的理智回归，她却沉痛地发现，她竟然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云瑶珖小的时候，也是个善良可爱的小姑娘。


    可是当时她觉得，善良的人注定活不长久，硬是逼着云瑶珖见识到世道的残酷，亲手将她变得面目全非。


    说到底，是她错了。


    当初若不是她生出了贪念，将苏云凉和云瑶珖调包，又把苏云凉扔到苍莽大陆任人磋磨，结果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倘若当年她什么也没有做，或许，苏云凉也会向云璇玑当年那般照顾云瑶珖。


    会吗？


    云玲珑不知道，却也不愿再想下去。


    她已经无路可走，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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