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身探了探陆屿额头温度。发布页Ltxsdz…℃〇M
“烧得烫手。”
她皱眉说。
俩人一起架起陆屿,把他塞进车后座。
张若甯坐进驾驶位,一脚油门,车子驶向私立医院。
车载空调调到二十三度。
她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无意识地转着无名指上的银戒。
快到门口时,她把车速降下来。
“宋雪,你先扶他进去挂个号,找李主任,我刚打过招呼。”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认得你。”
“注意遮一下脸,别让人认出来。”
“好嘞。”
宋雪应声,一手托住陆屿胳膊,一手护着他肩膀,推开车门下车。
她顺手从包里抽出一条浅灰色围巾,半遮住陆屿下半张脸。
张若甯没跟着下去。
她把车拐进旁边一条暗影里停稳,掏出手机,对着那俩背影拍了张照。
张若甯扫了眼手机里刚拍的照片,把手机揣进兜里。
又在车里磨蹭了三四分钟,才绕到医院后头那个小门溜了进去。
病房里,陆屿正挂着水。
宋雪见她进门,立马压低声音汇报。
“李主任刚走,说是重感冒烧得太猛,肺有点小反应,留院观察两天,药已经打上了。”
她顺手把病历本翻到检查页,指尖点在一行加粗的备注上。
“行,你跑前跑后也累了。”
张若甯走到床边,低头瞅了眼陆屿。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滑到颈侧的碎发。
“你先回家歇着,明早八点前,有几样急事等你盯紧。”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过去。
宋雪点头,轻手轻脚出了门。发布页Ltxsdz…℃〇M
屋里静了。
张若甯往旁边沙发一坐。
她掏出平板,回邮件、批文件、回消息。
病床上窸窣一声。
她抬眼一看。
陆屿翻了个身,侧躺着,挂水那只手晃了晃,针头附近的胶布边缘微微翘起。
他眉头拧着,呼吸忽然变重。
她立刻起身走过去,伸手想扶正输液管,手腕却被一只烫手的手猛地攥住!
陆屿睁了半只眼,眼神糊着层水汽,视线牢牢黏在她脸上。
“…别走。”
张若甯试着拽了下,没拽开。
她停顿半秒,语气放软。
“我不走,你赶紧闭眼睡觉,乖一点。”
陆屿抿唇,喉结滚动,点了下头。
“我乖。”
话音刚落,他就把她手腕往自己滚烫的脸颊上按,蹭了蹭。
额头抵着她小臂内侧,鼻尖贴着她皮肤滑动。
张若甯没动,任他握着。
后半夜,陆屿体温回落。
一直攥着张若甯手腕的手一点点松开,垂落在被沿上。
人沉沉睡过去。
张若甯轻轻抽出手,甩了甩发麻的手指,在旁边陪护床上一歪,躺下了。
再睁眼,是被光扎醒的。
她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往病床那边瞅。
陆屿醒了,半靠着床头。
听见她起身的动静,他倏地扭过头来。
两人视线撞上。
陆屿眼睛眨了眨,瞳仁里闪过慌张。
他喉结滑动,手指在被子上蜷缩又松开。
下一秒,脸红透了,立刻转开脸,揪着被子边抠来抠去。
张若甯站起身,慢悠悠走到床边,抬手往他脑门上贴。
“还有点蔫儿吧?头还晕不晕?”
陆屿浑身一哆嗦,头瞬间往下栽,下巴快碰到胸口了。
他下意识缩着肩膀,呼吸也放轻了。
“……好多了。”
张若甯缩回手。
她低头盯着他红透的耳朵尖,声音轻得像逗猫。
“哟,脸怎么比煮熟的虾还红?我还以为又烧起来了。”
陆屿猛摇头,就是不敢抬眼。
张若甯故意拉长调子,拖着音儿问。
“哦~那……是不是想起啥不该想的事儿了?”
他整个人猛地一绷,肩膀瞬间僵直。
耳朵尖的红直接顺着脖颈往下爬。
嘴唇抿成一条线,咬着下唇不出声。
张若甯收了玩笑劲儿,不再往下撩。
她往前迈了半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他露在被子外的锁骨。
正要换话题,沙发上她的手机突然“嗡嗡”震起来。
接通,周叔那一板一眼的声音立马传出来。
“三小姐,几位少爷小姐都到了,家宴十一点半开席,您看……”
“行,准时到。”
张若甯语气平平,打断得干脆利落。
她没等对方再开口,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挂掉电话,她回头。
陆屿不知啥时候已经抬起了头,正望着她。
“清芃姐,你要走?”
“嗯,回家一趟。”
她转身回到床边,拎起外套和包,套上外套,拉好拉链。
“李主任今早来查过房,说你没啥大碍,再盯半天,下午要是还稳当,就能收拾东西回家啦。”
“回去歇着吧,给你放两天假,好好缓一缓。”
她没等回应,也没再看陆屿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
陆屿听着,胸口微微发紧,只好轻轻点头,嗓音压得有点低。
他喉结动了动,只吐出一个单音节。
“嗯。”
张若甯一走,屋子里顿时空得只剩点滴声。
——张家老宅在城西半山腰上。
张若甯的车穿过雕花铁门,缓缓停在主楼门前。
门口早站着几个佣人,一见车停稳,立马小跑上前,拉开车门。
她跨进客厅。
沙发上已经坐了一圈人。
她爸张祥安和继母周婉并排坐在主位,旁边挨着周婉生的一儿一女;二叔一家坐在另一头。
她一进门,满屋子笑谈声戛然而止。
周婉立刻扬起笑脸,声音甜得像刚泡开的蜂蜜水。
“三小姐回来啦。”
“哎哟,清芃回来啦?快快快,坐这儿,就等你动筷子呢!”
她侧身拍了拍身旁空着的单人沙发。
张若甯只是微微颔首,没接话,也没看她,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窗边单人沙发里的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翻报纸。
“奶奶。”
老太太听见,立刻放下报纸,一把攥住她的手,仔仔细细瞅了她好几眼。
“瞧这下巴尖的……工作别太拼,身子骨才是本钱。”
她声音低而清晰,说完顺手摸了摸张若甯的手背,指腹按压了一下腕骨处。
“猜猜我给你捎了啥?”
张若甯从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漆面温润,刻着细纹。
盒盖合得严实,底部贴着一张手写标签。
“您上次随口提过,想找‘墨兰顶配’的种苗,我托人辗转弄到几粒,芽点都还活泛。”
她掀开盒盖一角,露出内衬软绒,绒布上并排摆着三粒浅褐色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