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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就能升级?我反手一刀 04

    关上门,秦疏影脸上的轻松收敛下去,将秦晚的遭遇一五一十叙述了一遍。发布页LtXsfB点¢○㎡


    “朝廷征兵不断,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盯上。我的意思是,就算真要上战场,也不能去当那送死的炮灰。


    眼下,或许是个机会。”


    “炮灰”这词还是偶然间从阿晚口中听到的,用来形容当下的处境,最是精辟。


    秦勉沉默地听着,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鞣制到一半的狼皮,脸上沟壑里满是凝重。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我明白。可若这么做,你我明面上就成了荣王的人。皇帝对荣王早已起了杀心,此时凑上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富贵险中求。况且,我也不是那等轻易会死的庸人。”


    秦勉深深地看着她,一转眼,当年的孩童已然成长,生得文武全才,不愧为那人的血脉。


    他沉默了许,终是点了点头,“也罢,就按你说的做。阿晚年岁大了,也该找个好大夫调养,将来好找婆家。而你……”他顿了顿,眸光黯然:“你也不能总这样下去……都是我没用。你、你可怪我?”


    为了躲避追兵,秦疏影从五岁开始就男扮女装,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


    所以,秦勉一直觉得对不住他。那样金贵的人,跟着他吃苦不说,连身份都保不住。


    秦疏影笑着自嘲:“若不是父亲,我早就死了,何况,这算什么委屈?”


    他说这话时,眼神真诚,心里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秦勉紧攥的手,微微松开,脸上神情也放松不少。


    “父亲,我已经长大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用过午食不久,赵满仓找上门。一见到秦勉,便深深作揖,语带哽咽道:“秦先生,老朽实在是没法子了!朝廷的征兵令又下来了,这次要得急,可村里就剩几个没长开的半大娃娃,还有就是像老朽这种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


    老朽死不足惜,可那些娃娃…难道真要把他们往战场上丢,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他老眼浑浊,带着深切的悲凉:“先前被征走的后生,是死是活至今音讯全无。就算、就算命大活着,这连年征战,疆界变幻,他们……他们到底还算不算是咱们北渊的百姓,都难说啊!”


    “秦先生,您见识广,能不能给指条明路?只要能保住村里这点骨血,给咱们赵家村留下火种,我赵满仓这条老命,以后就是您的!”


    秦勉连忙上前将人扶起:“里正言重了。当年若不是您肯收留,我们一家三口还不知要流落到何处,这份恩情,秦某一直记在心里。”


    他请赵满仓坐下,沉吟片刻,方才说道:“两国兵祸,牵连甚广,绝非轻易能够停歇。避,是避不开的。”


    他话锋一转,看向里正:“我让村里青壮练习的那套功法,他们可都在锻炼?”


    “在练!都在练!”里正连忙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按您吩咐的,每日不敢懈怠,至少两个时辰。虎子他们几个小子,身子骨肉眼可见地壮实了不少,力气也大了。您若不信,我这就让虎子给您打一遍看看。”


    说着,便招呼候在外面的儿子进来。


    秦勉没拦着,这功法他和秦疏影每日勤练,最清楚其中的精妙之处。


    看似强身健体,实则是打熬筋骨、锤炼气血的上乘基础,若能配合实战,成效惊人。发布页Ltxsdz…℃〇M


    这功法自然是秦晚拿出来的。借口是某次上山采药,救下一位奄奄一息的老者。老者为表感谢,便留下功法作为报酬。


    赵大虎被叫进来,当面打了一遍,打的虎虎生威。


    “秦先生,您看虎子练的如何?”


    秦勉还算满意,指出其中不足,又让秦疏影示范。


    大虎感激的抱拳:“多谢先生和大姐头指点。”


    说罢,高兴地去一旁领悟。


    秦勉笑了笑,对赵满仓道:“看眼下这架势,当兵怕是逃不掉了。不过咱们要争取不做那最底层的兵。我收到消息……”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对里正耳语一番。


    赵满仓起初听得眉头紧锁,随即眼睛慢慢睁大,脸上涌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紧紧抓住秦勉的手,激动道:“若真能如此。秦先生,您就是我们赵家村上下几百口子的大恩人。我代表全村,谢谢您!”


    说着,又要躬身下拜,被秦勉牢牢托住:“都是赵家村的人,咱们一荣皆荣一损皆损。”


    “是,是,先生说的对,老朽这就回去督促小子们锻炼,先告辞了。”


    “好,里正慢走。”


    送走千恩万谢的赵满仓,秦勉问道:“阿晚呢?”


    “她去后院整理药材了。”秦疏影看向父亲,“您决定好了?”


    “嗯,你说的对,荣王是我们目前能选择的最好人选。不过,这件事先不要告诉阿晚。


    她身子弱,心思又重,别吓到她,也别让她再多思多虑。”


    而被认为“身子弱、需要保护”的秦晚,此刻正在房中练字。


    雪白的宣纸上,墨迹淋漓,笔锋锐利如刀,一股几乎要透纸而出的杀气扑面而来。


    宣纸旁的桌案上,摊着一小张字条,被匕首钉在正中央。


    秦晚看似孱弱,实则脾气不怎么好。


    任谁三天两头生病,整日缠绵病榻,都不会是个温良贤淑的性子。


    也是她伪装的好,家人都没发现她的真面目。


    大黑猫缩在房间最远的角落,看着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宿主,吓得瑟瑟发抖,毛都快炸成球了。


    它小心翼翼地开口:“晚晚姐,你有什么事,说出来,喵帮你?杀人放火在所不辞!真的,别不说话,喵……喵好怕怕的!”


    “谁说我生气了?我没生气。”秦晚的声音平静无波。


    不,她就是很生气,气得快要炸了。


    亏得她之前在密道里对萧苒耳提面命,让她远离小人。结果被陈乔那伪君子抱了下,就芳心暗许了?


    刚收到密报,萧苒竟然同跟陈乔同游踏青,还十分亲密的模样?


    太阳哦,她亲爹荣王前脚刚遭遇刺杀,她后脚就有心思跟男人约会?这到底是缺心眼还是究极恋爱脑?


    秦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指尖敲了敲桌面。


    玖玖一个激灵,立刻绷直身体,像个小兵一样伸出爪子:“晚晚姐,您吩咐,喵保证完成任务。”


    “你换个模样,想办法混到萧苒身边去,给我盯紧她。


    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每天都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你都要同步共享给我。”


    “好的晚晚姐!知道了晚晚姐!”玖玖立刻表忠心:“喵一定盯死那对狗男女。伪君子要是敢对郡主献殷勤,喵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大黑猫浑身炸毛,像是有什么可怖的怪物来袭,“嗖”地化作黑影,从窗户窜了出去,逃得无影无踪。


    玖玖对秦疏影有极深的心理阴影。在它看来,这个女人比上辈子的严既明还要可怕。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直觉,让它连照面都不敢跟其打。


    秦晚抬手一挥,桌上被匕首钉着的字条瞬间化为齑粉。


    脸上戾气也在秦疏影进来前收敛,仿佛刚才的杀气腾腾只是幻觉。


    秦疏影踏进屋内,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状似随意地问道:“先前总跟着你的那只黑猫呢?怎么每次我来,都见不到它?”


    秦晚嗔怪道:“它又不是我养在身边的宠物。再说,猫儿天性就爱自在,谁知道又跑去哪儿野了?”


    秦疏影轻笑了声,没再多问,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匣轻轻放在桌上:“我在铺子里看见,瞧着适合你,就买了,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木匣里躺着一根雕琢着缠枝莲纹的玉簪,质地温润,样式清雅。


    秦晚盖上盒子,摇摇头:“我首饰够用了,你怎么不给自己挑些?”


    “我不用这些。”他走到秦晚身后,拿起玉簪,“我给你戴上看看。”


    男人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地将簪子插入少女发髻,手指顺势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气息靠近时,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对方敏感的耳廓,一股熟悉的松香扑鼻而来。


    “嗯,果然很适合阿晚。”头顶传来的声音比平日低沉几分,带着一丝异样的暗哑。


    秦晚心头一跳,下意识偏头避开,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来掩饰心头的慌乱。


    “她”这是准备与自己摊牌了?


    秦晚心里胡思乱想着,嘴上问道:“大姐过来,是有事要与我说。”


    秦疏影轻嗯一声,垂下眼眸,退回原位坐下,神色如常的道:“镇上的王员外要做五十大寿,我和父亲接了他家流水席的活儿,大概得忙半个来月才能回来。


    你一个人在家,切记不要随意出门,若有什么急事,就去找大虎帮忙。”


    秦晚对此并未怀疑,因为她将那些小吃方子拿出来后,外间的营生基本都是秦疏影和猎户爹在张罗。


    平日里家中饭菜也多是他们轮流下厨。


    “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秦疏影站起身,忽然上前,张开手臂将秦晚轻轻拥入怀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就在秦晚怔愣着想要挣扎时,他又迅速松开了手:“你好好休息,药材明日处理也来得及。”


    走出房门,便见秦勉负手立于院中,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低声道:“你跟我来。”


    两人沉默地走到后院练功的开阔地。已是傍晚时分,附近农户都忙着做晚食,四周只有风吹过草叶的细微声响。


    二人相对而立,一时无人开口,最终还是秦勉按捺不住:“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什么时候吗?他不知道。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疏影,阿晚……她不行。”


    秦勉似乎在斟酌词句:“她的身子骨你也清楚,先天不足,无法诞育子嗣…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日后身边站着的人,必须能成为你的助力,而不是拖累。”


    “父亲想得太远了。”秦疏影打断他,声音平静:“你我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人,明日是生是死尚且未知,说不定……还活不过阿晚。”


    “不会的!”秦勉像是被刺痛了神经,情绪有些激动:“你祖父和你父亲,当年是何等惊才绝艳,名动京华,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若不是遭了那场祸事,如今你可是……。”


    他顿了顿,收住话头,“他们给你留下不少人脉和根基,只要时机成熟,待你恢复身份,登高一呼,朝中那两个不过是土鸡瓦狗,就算给他们镶上金边,又拿什么跟你比?”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带了几分哽咽与愤懑,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疏影,我知道……你跟阿晚一起长大,情分非比寻常。那孩子……也是个苦命的,我又何尝不希望她能平安喜乐?”


    “别说了。”秦疏影再次打断他:“那些事,八字还没一撇,现在想这么多毫无意义。总之,在大事未成前,我绝不会考虑成婚之事。”


    秦勉深知此事不能逼迫过甚,只得将满腹话语咽下,顺着他的话道:“好好好,此事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回到房间,秦疏影往椅子上一靠,心绪并不平静。望着镜中自己不伦不类的打扮,眼底戾气骤生。


    抬手想要狠狠的将铜镜扫落在地,又怕惊了隔壁的阿晚,收拽的手,骨节捏的泛白。


    秦疏影真名沈煜,字疏影,乃是永嘉太子的直系嫡孙。


    太宗皇帝在位时,第三子晋王逼宫谋反,血洗皇城,将其余皇子全部斩杀。


    在外祭天的永嘉太子接到消息时,逆贼已经黄袍加身。并以谋反罪追杀太子和一干追随他的朝臣。


    永嘉太子只得一边躲避追杀,一边联络镇守沧澜江的秦征将军。


    最终他们夺下沧澜江南岸四郡,建立南璟,与北渊对峙。


    只可惜,永嘉太子在逃亡中伤了根本,登基不久便龙驭上宾,只留下八岁的长子即位。


    主少国疑,权柄尽落在当地世家之手。


    他的父皇,正是那位在史书中被评价为“隐忍刚毅”的高皇帝,其一生都在韬光养晦。


    好不容易收拢权柄,结果后宫宫变,青梅竹马的皇后惨死,其所生的嫡长子,将将才册封为太子的沈煜也莫名失踪。


    如今坐在南璟龙椅上的不过是外戚扶持的庶子。


    而秦勉,正是秦征将军的幼子,因为外出访友,逃过一劫。后来便一直在暗中寻找太子殿下。


    后又扮做猎户,守护在他身边,招揽人才,静待时机。


    秦殊望着镜中的自己。唇边泛起一抹苦涩。


    他确实对阿晚动了心。那个外柔内刚的姑娘,不知何时已在他心底扎了根。


    可他自身难保,复国之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这样的他,拿什么许她一世安稳?又凭什么将她拖入腥风血雨?


    更何况……阿晚待他,从来只有对待家人的亲情。她会在雨天给他送伞,会蹙着眉逼他喝下苦药,却从不会用看心上人的眼神望他。


    “放不下,又舍不得……”他低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桌沿,“阿晚,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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