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沐沉默片刻,开了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案子往深挖,但不能影响朔川正常运转。少峰的工作节奏,要保护,也要支持。你从省厅调一个处级干部,以‘平安建设督导员’身份驻朔川,专职协调安全保卫和线索排查。”
“褚书记,纪委那边对郑维山的谈话要继续。最好能让他交代出朔川本地哪些人是这些年利益输送的核心节点。”
散会后,李东沐单独留下褚一骅:“郑维山的状态怎么样?”
“时好时坏。有时候很配合,有时候又陷入沉默。他妻子那天夜里来找您之后,回去劝了他很久。我看得出来,他心里那道防线松动了,但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外面会有人救他。”
李东沐点头:“时间不等人。省里已经进入算力枢纽申报最后阶段,如果朔川的案子不能尽快收口,让人牵着鼻子走,对全局不利。”
“我建议,对郑维山转为正式立案审查,先把他和外界彻底隔离开。同时,把朔川涉案企业的控制人逐一定人定位,由公安和税务配合,从外围收紧。”
褚一骅应下,临出门时顿了顿:“李书记,赵省长那边,是不是也得提个醒?马万里这些天虽然表面上很安分,但我总觉得他在等什么。”
“他等的是盛京的消息。”李东沐望向窗外。
“算力枢纽答辩定在十二月中。如果河岳拿下这个项目,他就有机会重新露脸。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如果拿不下,他会把责任往我和赵省长身上推。无论哪种结果,他都不会安分。”
“那我们要不要先采取措施?哪怕只是限制出行,也能……”
“不行。”李东沐断然道。
“马万里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没有过硬证据,动他就是违反程序。我们做事,不能像他们那样没规矩。该查的查,该防的防,但牌要一张张出。”
……
谈话后,一切都在紧锣密鼓进行中……
几天后,盛京传来消息,河岳省算力枢纽申报顺利通过第一轮评审,进入最终答辩环节。进入最终答辩的共有五个省份,最终取两个。
评审委员会的评价是:河岳方案“理念先进、路径清晰,有鲜明的老工业基地转型特色”。但同时也有评委提出:“项目落地后的执行力,尤其是地方政府治理能力,是最大变数。”
赵文渊在电话里向李东沐汇报时,语气既兴奋又沉重:“李书记,我们进终答辩了。但评委的顾虑很直接。朔川的事,虽然我们主动回应了,但阴影还在。终答辩前如果朔川再出任何负面新闻,都可能成为压垮评分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东沐握着手机,望着窗外渐停的冬雨。雨后的天空仍灰蒙蒙的,远处洛河故道上空,几缕薄云正在散开。
“赵省长,终答辩是硬仗。你带着团队在盛京再坚持一下。朔川这边,我会在一个月内把最刺眼的几件事收拾干净。不是为了答辩好看,是为了让河岳真正能撑起这个项目。”
放下电话,他叫来耿长河:“备车,去朔川。我要见梁少峰,还有参与项目清理的干部。”
耿长河惊讶:“李书记,现在去?今天路上有雨,来回五个小时。”
“现在。我要亲自去给朔川的干部打气。顺便,看看那些想用一场车祸就吓退我们的人,到底藏在哪里。”
车驶出省委大院,上了高速。
雨已经停了,但路面湿滑。李东沐靠着座椅,目光投向窗外掠过的灰褐色田野。
冬天了,大地沉寂,万物都攒着力气,等着下一个春天。
而河岳的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
李东沐一行驶入朔川地界时,雨又下了起来。
沿路两侧的田野泡在灰蒙蒙的水雾里,远处几排风力发电机在风雨中缓缓转动,叶片划过天空,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车没有进市区,直接开向城北的煤制乙二醇项目现场。梁少峰早已等在那里,身后跟着陈涛和几个专班干部,都穿着深色雨衣,站在一辆旧越野车旁。
李东沐下车,梁少峰快步上前:“李书记,下雨路滑,要不先去市委……”
“不用。我来就是看现场。”
李东沐接过耿长河递来的黑色雨伞,自己撑着,大步朝围挡缺口走去。梁少峰忙跟上,示意陈涛把最新材料拿过来。
工地里积水深深浅浅,荒草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那几栋停建的厂房钢架锈迹斑斑,雨滴落在铁梁上,发出细密而冰冷的声响。李东沐停在拆除区边界,望着这一片寂静的废墟。
“拆除方案定了吗?”
“定了。一期工程未完工的钢架、地下桩基,加上周边废弃道路和临时建筑,拆除量约十二万平方米。”
“我们准备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春节前完成危大工程拆除和场地平整,第二阶段开春后做土壤环境评估和生态修复。初步测算需要一亿六千万。市财政拿不出,我们准备通过土地增减挂钩和省级工业用地复垦资金解决一部分,剩下的打报告申请省里支持。”
“钱的问题,省里会统筹。但拆除之后呢?这块地要拿来做新项目,不能再走老路。”
李东沐转身看着梁少峰:“你打算怎么用?”
“李书记,我的想法是,这片地整体收储,重新规划为朔川绿色算力配套产业园。等算力枢纽若真落地,这里可以承接数据中心配套设备制造、智能电力装备等。目前国内几家做液冷服务器的企业正在选址,我们接洽了两家,都有初步意向。但前提是,朔川的环境得让市场恢复信心。”
“好。修复信心,就是让市场看到朔川的规则变了。”
李东沐点头,朝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望向身后那群干部,“你们中间,有谁是从一开始就在朔川经开区工作的?”
人群里沉默了一下。一个五十来岁、身材瘦小的男人犹豫着举起手:“李书记,我是。经开区建区那年我就来了,干了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