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东侧巷道有急促脚步声,约五六人,伴有金铁交击声,持续半刻钟后远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巳时正,南边天空有赤红火鸟状法术升空,疑似赤霄门信号,一炷香后传来爆炸声。”
“未时末,西墙外三十步处有血腥味飘来,持续一刻钟后消散,未发现人影。”
……
阿土的记录详细而克制,只陈述事实,不加猜测。
李松静静听着,在心中拼凑着外界的局势变化。
有时元宝也会插嘴,用它的方式“汇报”:
【中午的时候,有一只好漂亮的蝴蝶飞过墙头!
蓝色的!翅膀上有金色的点点!】
【下午阿土师弟练剑时,墙角那窝蚂蚁搬家了,排了好长的队!】
【刚才粥里有三颗枣!元宝都吃到了!】
这些毫无用处的“情报”总是让严肃的气氛变得轻松。
李松会认真地回应:
“嗯,蓝色金点蝴蝶,可能是‘星蓝蝶’,喜食晨露,不伤人。”
“蚂蚁搬家,可能要下雨了,得把晾晒的药材收进来。”
于是元宝就更得意了,觉得自己提供了重要信息。
夜色渐深,小院会被层层阵法彻底笼罩。
李松会在院中巡查一圈,检查每个阵眼灵石的消耗情况,加固薄弱处。
阿土和元宝则回屋休息——阿土在静室打坐调息,元宝蜷在自己的软垫小窝里。
抱着它那根被啃得满是牙印的鹿角短角,很快进入梦乡。
偶尔在深夜,会被远处突然爆发的厮杀声惊醒。
元宝会吓得从窝里跳起来,窜到李松怀里;阿土也会紧张地握住枕边的木剑。
但李松总是平静地安抚他们:
“阵法完好,我们很安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睡吧。”
渐渐地,一人一妖适应了这种“背景音”。
元宝甚至发明了新游戏——根据外面的声音猜发生了什么。
【这个‘轰’的一声,肯定是火球术!】
【‘叮叮当当’的,是在用刀剑打架!】
【‘啊——’的一声,是有人摔跤了!】
它把惨叫理解成摔跤。
李松从不纠正它。
有些真相,不让它知道或许更好。
……
第七日,清晨。
李松结束调息时,发现院外的喧嚣声比前几日弱了许多。
不是冲突平息,而是……转移了。
他悄然攀上院内那棵最高的槐树,透过枝叶缝隙向外望去。
视野所及的街巷,满目疮痍。
倒塌的房屋、焦黑的墙面、干涸发黑的血迹、散落的破损法器碎片……
几乎看不到完整的建筑。
更远处,集市中心方向仍有浓烟升起,但厮杀声确实稀疏了。
反而在云瘴集西侧、靠近黑风山脉入口的方向,传来持续而沉闷的轰鸣——
像是大规模法术对轰,间或夹杂着妖兽的咆哮。
“看来战场转移到了西边。”
李松心中了然。
“是为了争夺黑晶矿脉?还是发现了陈枫的其他踪迹?”
他默默观察了片刻,确认周边没有潜伏的危险,这才滑下树。
阿土正在井边打水,见他下来,投来询问的目光。
“暂时安全,但不可放松。”
李松低声道。
“冲突重心西移,我们这边反而成了‘后方’。
但溃兵、逃难者、还有趁火打劫的流寇,可能会往这个方向来。”
话音未落,院墙外就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三人瞬间屏息。
透过门缝,能看到七八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人踉跄跑过。
他们穿着各式衣物,有散修打扮,也有普通居民。
个个神色惊恐,有人还搀扶着伤员。
“快!快走!黑风洞和犀角族杀过来了!”
“往东!去河边!”
“我娘……我娘还在家里……”
“别管了!命要紧!”
哭喊声、催促声、绝望的哀鸣……迅速远去。
阿土握紧了拳头,嘴唇抿得发白。
元宝扒着门缝,琉璃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不安:
【主人,他们为什么跑?后面有怪物吗?】
“不是怪物,是比怪物更可怕的东西。”
李松轻声道。
“人心中的贪婪和疯狂。”
他示意阿土和元宝退后,自己则回到槐树上继续观察。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陆续有四五拨逃难者经过。
人数越来越少,状态越来越差。
到最后一拨时,只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腹部有个狰狞的伤口,被同伴拖着走,血洒了一路。
李松始终沉默地看着。
他不是铁石心肠。
看到妇孺哭泣,看到伤者哀嚎,心中不可能毫无波澜。
但他更清楚,此刻开门救助,非但救不了几个人,反而可能将整个小院拖入险境——
谁知道这些逃难者中,有没有混入别有用心之人?
谁知道救助行为会不会被正在杀戮的势力视为挑衅?
“师尊……”
阿土不知何时也爬上了旁边的矮树,声音有些发颤。
“我们真的……不能帮帮他们吗?”
李松看向少年。
阿土的眼中有着不忍、挣扎,还有一丝对自己“见死不救”的羞愧。
“你想帮?”
李松平静地问。
“我……”
阿土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
“弟子不知。只是……看着难受。”
“那就记住这种难受。”
李松的目光望向远处那些蹒跚的背影。
“记住在无能为力时,善良可能带来的灾难。
然后变得强大——强大到有一天,你可以在想帮的时候,真的有力量去帮。
并且不会因为帮助别人而害了自己和在乎的人。”
阿土怔了怔,重重点头:
“弟子记住了。”
元宝虽然听不懂这么深奥的话,但它能感觉到主人和师弟的情绪。
它用小脑袋蹭了蹭李松的手,又跑到阿土脚边,叼来一朵它精心呵护的野花放在少年手心。
【师弟不难过,花花给你。】
它的意念单纯而温暖。
阿土握着那朵小小的、淡紫色的野花,眼眶微红,却笑了:
“谢谢元宝师兄。”
午时过后,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死寂。
连风声都似乎停止了。
只有远处西边隐约传来的轰鸣,提醒着人们混乱仍在继续,只是战场已经远离这片街区。
李松决定冒险探查一下周边情况——不是出门,而是用神识配合一种名为“叶眼术”的小法术。
将感知附着在院墙外几片落叶上,随风飘向附近巷道。
反馈回来的景象令人心悸。
空荡的街巷,随处可见的尸体——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焦黑如炭,有的浑身溃烂。
散落的货物、破碎的家什、翻倒的推车……一幅劫后余生的凄惨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