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文清端着保温杯，视线在那张画着大大的“√”的简历上停留了两秒。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嘴角，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扬。


    三个名额。


    姜瑜蓉，本校的。


    王博，本校的。


    剩下那个待定的张凯，也是本校的。


    这肥水终究是没流外人田。


    老院长看向那个头发乱糟糟（老一辈看那些造型就是乱糟糟的）、一脸懵逼的王博，眼神瞬间柔和了不少。


    这小子，平时看着闷不做声，绩点也不好看，没想到肚子里真有点东西。


    这也就是遇到了张伟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怪才。


    要是换个老学究来面试，这块璞玉怕是直接就被当成废石头扔了。


    “行了，别发愣了。”


    余文清笑呵呵地摆摆手，语气那是前所未有的和蔼：“王博同学，恭喜你，回去等通知吧。顺便帮我们叫下一位。”


    王博如梦初醒，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会议室里的气氛逐渐变得沉闷。


    张伟不死心。


    他又重启了“海龟汤”模式，试图从剩下的面试者里再捞出一条漏网之鱼。


    万一呢？


    万一还有像王博这种偏科战神呢？


    可惜。


    现实很骨感，甚至有些硌牙。


    “张老师，我觉得这个案子……”


    “停，逻辑不通，出去。”


    “张老师，能不能换个题……”


    “不能，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的面试者满怀希望地进来，又面如土色地出去。


    没有奇迹。


    别说逻辑鬼才了，连个能把法条背利索的都少见。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直到最后一名面试者遗憾离场，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会议室里，重归寂静。


    张伟看着桌上那一堆被淘汰的简历，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随手翻了翻，最终还是把手伸向了“待定区”。


    那里孤零零地躺着一份简历。


    张凯。


    张伟叹了口气，将这份简历拿起来，扔到了“通过”的那一叠里。


    “余院长，就他吧。”


    余文清眉毛一挑，明知故问道：“不再挑挑了？我看后面有几个外校的，履历也挺光鲜。”


    “光鲜有什么用？那是镀的金，一刮就掉。”


    张伟摇摇头，实话实说：“矮子里拔将军罢了。”


    张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张凯这小子虽然脑子轴了点，不懂变通，但胜在基本功扎实，耐得住性子。”


    “虽然也有几个基本功不错的，但是这小子毕竟是本校的，就他了！”


    余文清听得直点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张伟这小子没有因为名气大把尾巴翘到天上去，还是懂得人情世故的！


    这一届三个研究生，全是他江政大的嫡系！


    这传出去，他这个院长的脸上有光啊！


    “行！既然你定了，那就是他们三个。”


    余文清生怕张伟反悔，立马掏出手机：“我这就拉个群，把你和他们都拉进去。”


    两分钟后。


    绿泡泡提示音响起。


    张伟低头一看，自己被拉进了一个名为“张伟教授第一届研究生群”的群聊。


    群里五个人。


    张伟，余文清，姜瑜蓉，王博，张凯。


    余文清很懂事，拉完群，直接把群主转让给了张伟，然后发了个笑脸表情包：“@张伟 张老师，人齐了，你训两句？”


    张伟也不客气。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直接改了群名。


    【狂徒门下走狗（5）】


    余文清看着这个群名，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算了，狂徒嘛，正常。


    紧接着，张伟发出了第一条群公告。


    【@全体成员】


    【恭喜三位，正式通过面试。】


    【别高兴得太早，研究生不是来享福的。下周一上午九点直接来狂徒律所报道。】


    【从现在开始，直到研一开学，你们全脱产实习。】


    【实习期工资：3000元/月。】


    【@姜瑜蓉 小姜，你负责安排工位和入职手续。】


    张伟嘴角微微翘起，三个高智商、高学历、精力无限的廉价劳动力，一个月只要九千块成本！


    这点钱，在红圈所连个初级律师的零头都不够。


    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犹太人看了都得递烟。


    想当初律所初创的时候，苏婉柔刚入职八千一个月，姜瑜蓉是在律所鼎盛的时候入职，一个月也才一万！


    而现在，同样做助理工作，他们三个加在一起才九千！


    这羊毛不薅白不薅！


    消息一出。


    屏幕那边捧着手机等待命运宣判的三个学生，反应各异。


    姜瑜蓉是意料之中，甚至有点想笑。


    王博是在狂喜，他不仅有书读了，还能去传说中的狂徒律所！


    而张凯，则是捧着手机，眼泪差点掉下来。


    三千！


    竟然有三千！


    要知道，现在的法学生实习，那简直就是一部血泪史。


    去小律所，那是免费劳动力，能管顿午饭都算老板积德行善。


    去大所、红圈所？


    那是得付费上班！


    想去红圈镀金？


    行啊，交钱！


    实习费一个月大几千上万的，爱来不来，后面排队的人多的是！


    不是律所给实习生实习费，而是实习生给律所实习费！


    这年头，红圈所的名额都是极其珍贵的，能在红圈所实习半年，相当于给自己的简历镀了一层金，这些以后找工作谈价的底气！


    通常单有钱还不行，首先你得有门路能找到中介，其次你成绩要优秀，人家也不是有钱就给你进！


    最后你要出得起钱才有机会进去实习！


    内卷到极致，学生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张伟呢？


    不仅给了他们最顶级的平台，最核心的资源，竟然还发工资！


    三千块，在江城虽然不多，但足够覆盖一个大学生的生活费了。


    一时间曾经找过实习的张凯泪流满面，直呼张伟就是最有良心的资本家！


    “行了，收工。”


    张伟锁上手机，拎起公文包，看了看窗外的夕阳。


    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余院长，赏个脸？”


    张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笑道：“忙活一下午，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咱们去食堂整点？好久没吃母校的把子肉了，怪想的。”


    余文清心情大好，把保温杯往咯吱窝一夹，大手一挥。


    “走！今天这顿我请！”


    “不过说好了，只能吃二楼的小炒，不准点太贵的！”


    “那是自然，还得是您余院长会过日子。”


    两人相视一笑，一老一少，一前一后。


    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