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了?”
“仙庭和下界失了联系,太一令也跟着没了灵性。发布页LtXsfB点¢○㎡”
老者说。
“一块没了灵性的令牌,就是块破石头,开不了归墟的门。”
院子里又静了。
周玄没说话,心里却已经转开了。
太一令……
这名字,跟他修的《太一诀》,是同一个源头。
他这一进中州,就一直在找这条线。
太一仙庭、七十二仙脉、归墟之眼……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从他功法残篇里抠出来的。如今又冒出个太一令。
这趟,越来越有意思了。
“盟主。”
周玄开口。
“那枚废了的太一令,能不能让晚辈看一眼?”
老者眯起眼:“你看它做什么。”
“看废成什么样了。”周玄说得很自然,“说不定,有救呢?”
“有救?”老者那道虚影顿住,半晌,竟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没多少高兴,反倒有点说不出的苦。
“你当那是什么寻常法宝,磕了碰了找人补一补就成?”
老者收了笑。
“本座明白告诉你。这枚令牌的修复之法,老朽找了几万年,也曾抱着它走遍中州,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
“没有用。”
“连那几位活得比本座还久的长生老祖,都束手无策。”
周玄不说话。
老者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招。
“你既想看,本座就让你看看,看这块让紫金仙脉憋屈了几万年的废物。”
话音落下,他冲着院外某个方向,声音陡然提了起来。
“无尘。”
两个字。
院子外头,原本空无一人的夜色里,毫无征兆地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个穿着灰布短打的老仆。
身形干瘦,背微佝着,脸上沟壑纵横,看着就是个寻常的老家人。
可周玄一眼扫过去,心头却是一凛。
这老仆身上,什么气息都没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平得像一潭水,深得看不见底。
化神巅峰。
而且,是化神巅峰里头,最难缠的那一类。
林清竹也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往周玄身边靠了靠。
老仆走进院子,脚步极轻,落地无声。
他没看周玄,也没看林清竹,只是对着半空中那道龙袍虚影,躬下身去。
“老奴在。”
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把那东西,取来。”老者说。
无尘没问取什么。
他直起身,从怀里摸出一个古旧的玉匣。
那玉匣巴掌大小,通体黯淡,看着也不知道埋了多少年。
匣子上头刻着繁复的纹路,已经磨得模糊不清。
无尘双手捧着,走到石桌前,轻轻把玉匣搁下。
“公子要看,便看吧。”
周玄点了点头,伸手揭开了匣盖。
匣子一开,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里头躺着的,是半枚令牌。
只有半枚。
巴掌长的一块,断口参差,像是被人生掰断的。
令牌通体灰败,没有半点光泽,表面布满了裂纹,密麻麻,纵横交错,看着随时都会碎成一把渣。
更要紧的是——
这半枚令牌上头,本该流转的那股气息,几乎已经没了。
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得快要熄灭的余烬,藏在最深处的裂缝里。
仙庭的气息。
周玄盯着那半枚残令,半天没说话。
无尘在旁边,沙哑着嗓子开了口。
“公子,这令牌,老奴劝您不必费心。”
周玄抬眼看他。
“它自仙庭断绝那一日起,便没了灵性。”
无尘说。
“几万年了,历代脉主,没一个不想把它修好的,能找的法子都找了,能请的人都请了。”
“老奴跟在脉主身边,亲眼见过太多回。”
“有人想用同源的灵材去补那道裂口,材料一碰上去,连灰都没剩。”
“有人想用法则之力重新激活那点仙庭气息,结果反倒把仅剩的那点灵性也激没了大半。”
“连那几位最古老的长生境。”
无尘的声音低了下去。
“都摇头说,无解。”
“这半枚太一令,是紫金仙脉几万年的心病。”
院子里安静下来。
老者那道虚影没说话,可周玄能感觉到,他在等。
等周玄死心。
林清竹站在一边,看了看那半枚破烂的令牌,又看了看自家公子。
她不懂修行,可连长生老祖都修不好这几个字,她是听明白了。
她心里头那点刚冒出来的指望,慢慢沉了下去。
周玄却还盯着那半枚残令看。
他看得很仔细。
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星辰转得越来越快。
太一神眼悄无声息地开了。
在他眼里,这半枚令牌不再是块破石头。
它表面那些密麻麻的裂纹,根本不是裂纹,那是一道断开的法则纹路。
仙庭的气息之所以快熄了,不是因为它本身坏了,而是因为这些纹路断了,气息走不通,全堵在了里头。
而那些纹路的走向……
周玄心头一震。
那走向,跟他《太一诀》里头的某一段,对得上。
严丝合缝地对得上。
他盯着看了足十息,慢慢直起腰。
“盟主。”
“嗯?”老者应了一声,等着他说那句果然无解。
周玄却把那半枚令牌从匣子里拈了起来,在指间翻了个面。
“能修。”
两个字,轻飘飘的。
院子里一下子静死了。
无尘那张布满沟壑的脸,第一回有了变化。
他猛地抬头,看向周玄,像是没听清。
老者那道虚影,也僵了一僵。
“你说什么?”老者的声音沉了下来。
“晚辈说,这令牌,能修。”
周玄重复了一遍,把残令又搁回匣子里。
无尘的呼吸都重了:“公子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令牌,连——”
“连最古老的长生老祖都修不好。”周玄替他接了,“无尘前辈方才说过了。”
“那你——”
“我没说别人能修。”
周玄看着他。
“我说我能。”
无尘语塞。
老者那道虚影里,那双眼睛收得更紧了,里头翻腾着说不清的东西。
有怒,有疑,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敢往深处想的指望。
“周玄。”
老者的声音压得极低。
“本座敬你心智过人,手段了得,可有些话,不是逞口舌之快的地方。”
“你看了一眼,就敢说能修。”
“你这是把本座几万年的心病,当成了你哄那玄阴长老的小把戏。”
这话已经很重了。
林清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偷扯了扯周玄的袖子,想让他别犟。
周玄却没接老者的话茬。
他没急着辩,也没急着证明什么。
辩没有用。在这位活了几万年、亲眼见过无数次失败的老怪物面前,你说一千句能修,都抵不上一个动作。
他只是把那玉匣的盖子,轻轻合上了。
“盟主信不信,晚辈不强求。”
周玄说。
“嘴上说一万遍,不如让您亲眼看一回。”
老者眯起眼:“你想怎么看。”
“给晚辈一炷香。”
周玄把玉匣往自己面前拢了拢。
“让晚辈一个人待着。”
老者那道虚影没动。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无尘那身灰布短打被夜风掀起的细响。
“一炷香。”
老者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你看了一眼这令牌,就敢跟本座要一炷香?”
“晚辈不敢拿盟主的心病开玩笑。”
周玄把玉匣往面前又拢了拢。
“可您也说了,嘴上说一万遍没用,一炷香之后,是好是坏,您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