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秦苏言推开别墅大门，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圈在沙发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光晕。发布页LtXsfB点￠○㎡


    白秋衍正坐在沙发边上，手里翻着书，但她的目光明显不在书页上。秦苏言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她已经站了起来。


    念念从她腿上跳下来，踩着小碎步朝秦苏言跑过去，跑到一半忽然停下，仰头在她身上嗅了嗅，然后发出一声不太高兴的“嗷”。


    它闻到了血腥味。


    “没事，小伤口。”秦苏言弯腰挠了挠念念的耳朵，然后直起身，对上白秋衍的目光。她的瞳孔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说话。


    “我去趟洗手间。”秦苏言说，“很快。”


    在身后某人幽怨的目光下，她走进一楼的洗手间，关上门，站在镜子前。


    她低下头，将意念沉入下腹部那团缓缓旋转的灵力漩涡。


    漩涡的旋转速度逐渐加快，被灵力膜包裹的侵蚀源微粒和神经抑制剂分子被一层一层地从漩涡中剥离。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极淡的粉红色光雾从她掌心渗出，在空中缓缓凝聚成一滴泛着暗红色的夜滴，在洗手间的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她将这液滴小心地封装进早就准备好的一个透明灵晶小瓶，封口处用灵力烙了一层极薄的封印膜。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排出全部侵蚀源和药剂残留之后，她又用灵力在体内反复冲刷了三遍，确认没有一丝残留，才放下袖子遮住了手臂上的伤痕。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三份样本被她整齐地排列在洗手台上，她看着它们，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其中一份，走出洗手间。


    梦笙正站在厨房门口，秦苏言把东西递给她：“把这个交给苏院长，他会知道怎么做的。另外，避着点人，别被其他人看到了。”


    梦笙双手接过那只小瓶，看了它一眼：“明白，主人 ”


    她将样本仔细地收好，解下围裙叠放在厨房台面上，然后取了外套，安静地出了门。


    秦苏言回到洗手间，拿起一份放进自己的空间戒指中，晚些时候带给叶露，剩下的一份她打算留在别墅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利用空闲时间做一些基础的分析。


    处理好这一切之后，她走出洗手间，在客厅的沙发前站定。


    白秋衍还站在沙发边上，看到秦苏言出来，目光立刻又黏在了她手臂上那些淡粉色的疤痕上，嘴唇动了动，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是低低地挤出一句：“过来坐下。”


    秦苏言乖乖坐下，白秋衍跟着坐下来，把书随手放在茶几上，然后伸手去掀秦苏言的袖子。


    她一寸一寸地检查着手臂上每一道已经愈合的伤口，又从袖口往上看，数着有几道是新伤，有几道是旧伤。


    数完之后又去翻秦苏言的衣领，想看看肩膀上那道最深的口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秦苏言没有说话，任她检查。


    “这就是你说的‘没问题’？”白秋衍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压抑着的颤抖。


    她低着头，金色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眼眶边缘泛着一圈不易察觉的红，声音却还在努力维持平稳：“这么多道伤，肩膀上这道这么深，衣领都被血粘住了。你说他只是试探……这叫试探？你出去之前跟我说会小心的，这就是你说的‘小心’？我……我说要陪你去，你不让，然后你回来就是这个样子。你知道我在家等……你说我能等得住吗？”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手指还捏着秦苏言的袖口不放，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说到最后已经不是在责备秦苏言了，更像是在把自己憋了一整个下午的担忧和恐惧一股脑地往外倒，倒得毫无章法，倒得声音都在发颤。


    秦苏言伸手去握她的手，白秋衍把手抽走了。她又去握，这次握住了。


    但白秋衍虽然没再抽手，嘴里还在继续碎碎念，从“你就不能让我跟你一起去”念到“陈念冰他们要是看到你这一身伤肯定也要说你”再念到“你每次都这样我说不过你但你也不能老是这样”……


    秦苏言忽然倾身向前，用另一只手轻轻托住白秋衍的下巴，低头吻住了她。


    白秋衍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她的睫毛抖了两下，嘴唇上柔软的触感把脑子里所有正在运转的担忧和碎碎念全部覆盖了。片刻之后她才回过神来，秦苏言已经松开了她，正用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溢出来的一点点湿痕。


    “……你犯规。”白秋衍的脸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连锁骨窝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但秦苏言的手还托着她的下巴，她退无可退，只能用那双还带着水光的碧绿眸子瞪着秦苏言，声音里带着刚被亲完的软糯和还没完全消下去的气恼，一边抱怨一边拿手指戳秦苏言的肩膀。


    “你每次都用这招！我还在生气呢你知不知道！而且你自己身上这么多伤，也不先处理一下，也不心疼一下自己，就知道欺负我——”


    “心疼完了。”秦苏言说，拇指又在她眼角擦了一下，“现在可以听我说了吗？”


    白秋衍深吸了一口气，还想继续说什么，秦苏言又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强行让她闭麦。


    白秋衍终于安静下来，她靠进秦苏言怀里，手指揪着她外套的下摆，闷声道：“你说吧。但你要是隐瞒任何一处伤势——”


    “不隐瞒。”秦苏言把她搂稳了，从头开始讲。


    “……他在我身上留下伤口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赢这场对战。”秦苏言低头看着白秋衍，“是为了把侵蚀源种进我体内。他要的是精神操控。他要我，从意识到身体，全部属于他。他以为已经得手了，在他看来，我现在应该正在被药物一点一点地改造神经，毫无察觉地走向他预设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