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参会,富水县代表团住在石林大酒店,下午选举散场后,身为代表团团长的徐勃第一时间召集全体代表开紧急碰头会。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此时,市长等额候选人意外落选的消息,已经在入住了多个县区代表团的石林大酒店内传开,各类小道消息四处散播,人心浮动。
各个代表团都在分头召开内部会议,重申纪律是所有人当下的核心工作。
酒店三楼会议室门窗紧闭,在座众人神色紧绷,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徐勃用指节轻叩桌面,压下台下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市里刚刚通知,全体代表原地待命,等候省委专项工作组谈话。”
他稍作停顿,抬高声调:“我在这里明确三条纪律,所有人务必牢记在心。”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富水籍代表,语气沉稳威严:“第一,不许私下扎堆讨论投票相关内容,不随意揣测、外传各类传言。”
“第二,工作组约谈务必实事求是,如实作答,不夸大、不隐瞒,更不能互相串供、统一说辞。”
“第三,无紧急公事不得私自外出会客、参加宴请,手机全天保持畅通。原本居家住宿的代表,今晚原则上统一驻酒店待命。”
话音刚落,富水县祥能煤业董事长李祥能压低声音发问:“徐书记,冷市长落选是不少代表投了反对票、弃权票,可投票是匿名的……得调查多久才能结束?”
“我们县的代表一直严格贯彻会议精神,不少家在爨乡市的人连换洗衣物都没带,长时间驻留实在不便。”
这话落地,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徐勃身上。
闻言,徐勃神色平稳,从容道:“没带生活用品的,会后可以联系家属送到酒店前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时间嘛,应该也不会太久。”
“省委工作组核查的核心,是换届前有没有拉票串联、搞非组织活动。大家行使投票权都是法律赋予的个人意愿,只要没人私下撺掇、抱团施压,完全不必心虚。”
他话锋一转,再次点明局势的严峻性:“省里派范国庆副书记带队专项调查,规格很高,足以说明省委对此事高度重视。”
“大家守住底线、依规配合调查,既是不给富水县添乱,也是保护我们自己。会后以小组为单位待命等候约谈,各组组长盯紧本组人员。”
……
会议刚结束,徐勃就接到妻子的电话。
电话那头,罗芳芳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明显的担忧:“老公,说话方便吗?”
“嗯,你说。”徐勃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短暂的停顿后,罗芳芳问:“市里选举出变数的事,我听说了。”
徐勃指尖微顿,淡淡应声:“嗯。”
一百多公里的春城,罗芳芳都第一时间收到风声,足以可见,冷春华等额落选这场政坛风波,传播速度有多快,闹得多大。
罗芳芳又问:“这件事……对你、对富水代表团,会不会有影响?”
徐勃望着窗外酒店楼下往来的工作人员,眸色沉静,语气笃定安稳:“没有。”
他语气松弛,特意放缓了声调安抚:“只是换届突发异动,省里已经成立专项工作组核查,我们全程依规履职,没有任何问题,你不用担忧。”
挂断电话,徐勃心底暗自了然……这场突如其来的换届风波,早已捂不住,彻底传开了。
随后,徐勃又接到市委办通知,到市委参加紧急召开的常委会。
……
驱车抵达市委大院,迈步走进熟悉的常委会议室,推门而入的瞬间,徐勃心中百感交集。
这间屋子他并不陌生,过往两年,他也曾无数次踏足此地。但从前身份只是县委书记,只能列席旁听,无权议事、无权表决。
而现在,截然不同。
刚刚结束的市委三届一次全会上,他顺利当选新一届市委常委。从全会选举结果公布的那一刻起,他便正式跻身爨乡市核心决策圈层,拥有了落座主席、参与全市最高议事决策的资格。
走到对应自己姓名牌的位置后,徐勃心中感慨万千……
两世浮沉,恍如隔世。
前世的他,官至爨乡市委副书记、代市长、市长,手握市府大权,在这间常委会议室里锋芒毕露、强势凌厉。
无数次常委会上,他据理力争、步步紧逼得时任市委书记李勇节节退让,甚至一度厌会、避会,不愿再召开常委会与其正面对峙。
回头看看,前世的自己,是何等的锋芒过盛……
而今光阴错位重来。他比前世整整提前十年迈入市委常委班子。
昔日需要步步博弈、数年攀爬才能触碰到的核心席位,此刻已然稳稳落座。
看着眼前庄重肃穆的常委会议桌、熟悉的席位牌,徐勃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动容……
……
徐勃刚刚坐定,其余常委便陆续步入会议室,依次落座就位。
梁航的席位紧挨徐勃。他坐下后,侧头看向身旁的徐勃,嘴角噙着一抹从容的笑意,低声打趣道:“徐勃同志,够积极啊,全场就你到得最早。”
徐勃闻声转头,淡淡一笑回应道:“老哥,在座数我资历最浅,笨鸟先飞,理所应当。”
“哈哈,徐书记太谦虚了。”梁航爽朗一笑,随即收敛笑意,目光下意识扫过摆着杨林仓和冷春华姓名牌的空旷主位,语气轻缓,却暗藏深意。
“徐老弟,今晚这场紧急常委会,怕是轻松不了。下午选举闹出这么大的变数,咱们今晚注定有的忙了。”
二人同为本届新晋常委,梁航年长徐勃几岁,资历相仿、职级相同,相较于在场深耕多年的老干部,彼此天然多了几分亲近,私下交谈也无需太过拘谨。
徐勃神色沉静,微微颔首:“换届最是关键敏感,突发这种选举异动,确实棘手。”
梁航轻轻叹气,刻意压低嗓音:“谁能想到稳稳妥妥的等额选举,居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这件事,是摆在咱们新一届班子面前的第一场硬仗、大考。”
恰在此时,门口脚步声响起。
冷春华面色铁青、神色晦暗,一言不发地走进了会议室。
两人对话点到即止,心照不宣,没有再多说半句。
作为本次市长等额选举的落选当事人,他此刻的状态极差,周身裹挟着一股压抑又阴郁的低气压。
待冷春华沉默落座的瞬间,原本还残留些许细碎低语的常委会议室,刹那间鸦雀无声。
空气骤然凝固,整场氛围陡然紧绷到了极致。
冷春华虽然没能当选市长,但他依旧是三届市委一次全会上当选的市委常委。
行政正职落选,常委身份却依旧保留,眼下他仍是市委班子里实打实的核心成员。
这份尴尬又特殊的处境,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随意搭话,生怕哪句话戳中对方的痛处。
落座后的冷春华沉眼扫视了众人一圈后,低头翻开了文件……
方才还低声交谈的梁航也立刻收了话头,收回看向徐勃的目光,端起桌上水杯假意喝水,不再出声。
徐勃同样面色平静,目视前方,没有侧头去打量冷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