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水县老工业园建区时间早,当初地块选址考虑不全,污染遗留问题很重,继续保留工业用途,治理成本极高的同时还阻碍县城城区发展和人居环境提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当时县里多方测算,单纯关停治理,财政就要拿出上亿资金。
后来徐勃借着火电厂项目落地,主导在乌泥乡成立新工业园区。
这次搬迁,金德集团不但不要县政府政府在新工业园的土地上优惠,反而就连搬迁补贴都不要。
只提了两个要求,一是希望富水县政府能够把老工业园区内原先金德集团的土地修复和处置权依旧交还给金德集团。
二是把集资建房的开发建设权依旧交给金德集团。
综合算总账,县里没有吃亏,反而省下一笔巨额治理开支。并不是举报信里所说的无偿贱卖。
要说土地白送,唯独就是两个学校和周边配套设施的土地。
当初金德集团提出,由政府免费提供土地,金德集团全额投资免费为富水县第一高级中学新建校区,为第一第二两个初级中学新建校区……
徐勃介绍完前因后果,道:“各位领导,虽然金德集团如今通过对老工业园区土地的开发获利颇丰,但那是真金白银投入后的商业行为。”
“对于举报信所说,我希望省纪委到爨乡市和富水县进行核查,我没有私人做过决策,所有决定都是县委集体研究后确定执行的。”
负责记录的纪委工作人员在笔记本电脑上噼里啪啦敲个不停……
对于徐勃所说,时任爨乡市委副书记的肖亚楠是清楚的。
去年,她去了一趟富水县。
……
过去富水县什么样子她是清楚的,再看如今,乌烟瘴气的老工业园区已经蜕变为焕然一新的新城区。
金德集团在老工业园区地块打造富水县新城区,开发住宅楼的同时,配套兴建购物商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几所新校区加上成型的商业配套,直接把新区房价推到四千以上,彼时爨乡全市商品房均价还不到两千五。
这让肖亚楠不由得感叹徐勃当初超前的眼光。
……
“好,你说的这些,后面我们会联同省纪委逐一核查。”
顿了顿,刘景圣目光牢牢锁在徐勃脸上,继续追问:“第二条,举报反映,你以每年八百万的承包费,把陆东县委招待所二十年土地与建筑物经营权,发包给香港华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举报人查实,这家港资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金德集团执行董事长韩德华的妻子肖颖颖。”
“韩德华过去是你的上级,举报人举报这属于变相的利益输送……”
刘景圣提高音调,“这件事属实吗?”
徐勃没有停顿,立即回答道:“刘部长,将县委招待所经营权对外承包,缩减财政性支出、增加财政收入的提议是我提出的,但不是我个人拍板,是县委班子集体研究通过后才落地执行。”
“过去,陆东县委招待所每年运营投入高达上千万,县财政每年都要大额贴补运营经费。”
“我到任后,经县委班子集体研究,决定对外公开招租经营权,招租公告在官方平台公示整整一个月。华美资产是本次公开招租唯一有效投标主体,同时也是全部意向报价里面出价最高的一方。”
“韩德华担任金德集团执行董事长,他妻子肖颖颖作为华美资产的实际控制人,并不能直接证明华美资产和金德集团之间存在法定关联,更不能直接等同于利益输送。”
……
“你不要绕弯子,我问你这跟你曾经担任韩德华秘书,有没有直接关系。”刘景圣重重敲了敲桌面。
“刘部长,华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包陆东县县委招待所经营权一事,他们一次性支付1.6亿承包费,并且先后投入4000余万的装修改造费。”
“据我所知……”
不等徐勃说完,刘景圣打断道:“不要扯跟问题无关的事。”
“刘部长,这些情况恰恰和举报问题息息相关……”
刘景圣再次打断道:“我再次提醒你,不要避重就轻,不要扯跟问题无关的话题。”
“刘部长,这是基于当初陆东县财政窘境做出的决策,并不存在利益输送。”徐勃道。
啪……
刘景圣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道:“全省140多个县区,除了陆东县,至今还没有哪个县区因为财政问题把县委招待所承包出去的。”
“根据了解,目前陆东县县委招待所一年营业额三千余万元,八百万一年承包出去,不是国有资产流失是什么?”
……
“刘部长,如果只按照这个角度定性,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说完,徐勃看向肖亚楠道:“肖书记,您当时在爨乡市委工作,您应该清楚陆东县的相关情况。”
闻言,肖亚楠看了眼刘景圣,道:“刘部长,过去陆东县是爨乡市的贫困县,财政状况、招商引资常年落后其他县区。当初我任市委副书记,林仓书记是市长。”
“陆东县,一直都是市委市政府最头疼的一块硬骨头。”
“当初正是我们二人向省委申请,把徐勃同志派去陆东县主持工作。”
“我还记得,徐勃同志上任第一天,就遇上教师围堵县政府讨要拖欠工资……”
……
“景圣同志,既然是谈话,我建议让徐勃同志把话说完。毕竟这不是立案审查后的审讯嘛。”
肖亚楠说完,刘景圣不再咄咄逼人。
虽说两人同为正厅级,而且刘景圣作为掌管全省干部人事的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岗位权重确实高于省纪委常务副书记。
老话讲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
话虽如此,可一旦被纪委盯上,再光明的仕途也要打上问号。
……
听到肖亚楠当众提起杨林仓,刘景圣心头一怔。
王贺喜交代,要他把徐勃身上的问题深挖透彻。可真要穷追猛打,看样子会直接得罪杨林仓,还有一旁坐镇的肖亚楠……
权衡利弊之下。
刘景圣缓缓点头,语气也缓和了几分,抬眼看向徐勃:“那你继续说。”
“刘部长、肖书记,到底算不算国有资产流失,一笔账便能算明白。”
“当初华美资产一次性向陆东县支付1.6亿承包费,后续装修改造累计投入四千余万元,两项相加投入超过两个亿。”
“就依照刘部长刚刚说的,招待所如今一年营收三千万,就算按照五成净利润估算,一年净利一千五百万,投资方回本周期长达十几年。”
徐勃抬眼,目光坦荡:“各位领导不妨想一想,若是利益输送,哪里会有人用这种方式输送?”
……
再者,要说国有资产流失,那就更谈不上了。”
徐勃继续字字铿锵道:“当年陆东县委招待所,每年光维护、人工、公务接待的刚性开支,就要一千多万。”
“对外承包之后,县里不仅彻底省下这笔巨额亏损开支,每年还能固定增收八百万承包费。一进一出,每年实打实盘活两千余万的财政缺口。”
“过去是年年贴钱、负重养包袱,拖垮县级财政;如今是一次性回笼上亿承包资金、彻底甩掉无底洞负担,企业自筹四千余万完成全面翻新改造,县里零投入、零负债。”
徐勃抬眼,目光坦荡,直视上方两位领导:“刘部长、肖书记,年年倒贴两千多万维持亏损,才算国有资产保本?一次性落账上亿收益、免费升级资产,反倒被扣上流失的帽子?”
“真要是按举报人的逻辑定性,基层根本没法干事、不敢干事。”
反问掷地有声,句句戳中要害。
谈话室内瞬间陷入死寂。
刘景圣脸色沉沉,眉头紧锁,被这番实打实的收支账怼得一时语塞,无从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