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斌是沧临市府办副主任。发布页LtXsfB点￠○㎡
今天，市委常委、副市长张召令和市府办秘书长杨国华安排他负责迎接徐勃。
……
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尽管横幅一事让徐勃心里憋着火气，但不能发泄在戴斌身上。戴斌只是执行上级交办任务的办事人，并非布局挖坑的主谋。
面对戴斌，徐勃没有摆任何架子，伸手与他握手道：“麻烦你了。”
“徐书记，我是府办的工作人员，为领导服务是职责。”
……
此时，徐勃在沧江县检查站被基层辅警当众刁难、一度被扣的事情，已经悄无声息在市委市政府中层圈子传开。
尽管沧江县委只是向市委办和市府办汇报，但是机关大院从来藏不住风声。短短半个多小时，不少市直中层干部听闻了这场闹剧，高层领导尚且还在等候正式书面材料。
……
沧江自治县县委书记叶有志是已经调任省司法厅常务副厅长李耀远一手从副县长、县长提拔起来重用的。
现在王向平升任市委书记，叶有志本身就对自己的前景担忧。现在又发生徐勃在县里被扣留一事，他没敢耽搁。
徐勃刚离开，他令县委办向市委办上报情况的同时，迅速召开了县委常委会。
会上，形成了调整县公安局领导班子的统一意见，已经联系了市公安局，准备将相关请示上报市委组织部履行报批程序。
……
戴斌侧过身子，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徐书记，您在市政府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妥当，我领您去看看，有什么准备不妥当的地方，我们马上整改落实。”
徐勃心里清楚，省里虽然已经下发人事任命，但尚未在沧临本地正式宣布。
没有走完这个环节，严格来说不算完成任职落地。发布页LtXsfB点￠○㎡现在就走进专属办公室，等同于提前就位，不合仪式惯例，容易落下话柄。
无从分辨戴斌此举是出于本分，还是受人暗中授意。
徐勃不愿破例。
他摆了摆手，道：“我没那么多讲究。”
“你先带我去休息室等候吧。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估计很快就会抵达。”
听见这番答复，年长徐勃快十岁的戴斌心底暗暗诧异。
他没料到徐勃年纪轻轻，行事竟这般沉稳老练。
但能坐到市府办副主任这个位置，戴斌收敛情绪、察言观色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
“好的，徐书记。”
……
就在这时，曹兴建快步走了过来。
“徐老弟……”话刚出口，曹兴建猛地意识到眼下是在市政府工作场合，当即迅速改口：“徐书记，欢迎欢迎。”
曹兴建和徐勃早年便相识，二人先后给刘佳慧担任过秘书，算得上师出一门。
……
五年前，曹兴建便调任沧临市委常委、副市长。
整整五年光阴流转，沧临人事几番更迭，唯独他的职务始终原地踏步、未曾挪动分毫。
望着昔日接替自己秘书岗位的徐勃，如今已然是沧临市市委副书记，还即将兼任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的常务副市长……
曹兴建心中五味杂陈。
可多年宦海沉浮，早已让他深谙场合分寸，面上没露半点复杂心绪。
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徐勃的手，由衷感慨道：“盼星星盼月亮，可把徐书记盼来了。”
这句欢迎，曹兴建七分客套，但也藏着三分真心。
这五年，他在沧临市尝尽宦海冷暖、看透人情百态。
作为市委常委，前任市委书记李耀远虽然对他面上极为倚重，但是却从未将他视作自己人，既用且防。
作为政府的副市长，已经升任市委书记的前市长王向平强势霸道，对他这个常委副市长，素来毫不客气、鲜有尊重。
若不是曹兴建给现任省委二把手、省政府一把手刘佳慧当过秘书。
只怕他在沧临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窘迫。
就拿今天来说，省委组织部部长王贺喜、常务副省长邓宏盛带队莅临，市里一众市委常委尽数出城迎接，唯独将他一人留守市政府，形同架空。
其中滋味，冷暖自知。
……
抵达休息室后，戴斌熟练沏好热茶，便悄然退出房间。
……
四下无人，曹兴建主动打开话匣，道：“徐老弟，你来主持沧临市政府工作我就放心了，要不然……”
叹了一口气，曹兴建继续道：“要不然我真要向刘省长申请调回春城了。”
“就算回不了省政府，哪怕去个二级边缘单位，我都想走……”
……
徐勃没有立即接话，等曹兴建吐完苦水，他才开口，“老哥，不至于吧。”
“情况这么糟糕吗？”
曹兴建点了点头，“徐老弟，你不知道。这帮人，排外心思重得很呐。”
“哎……”
他长叹了一口气，话锋一转，道：“你知道为什么铅锌矿深加工项目，折腾了四五年，始终落不了地吗？”
他瞟了一眼休息室的房门，压低声音：“我现在可算弄明白了，从一开始，这帮狗*的就不希望这个项目落地……”
……
听着曹兴建的讲述，徐勃心里渐渐理清了这个项目久拖不决的来龙去脉。
沧临的铅锌矿深加工项目迟迟无法落地，根子就在时任市长王向平为首的人反对。
但他们并不在本市审批环节设置障碍。
反倒摆出全力推进的姿态，授意市发改委、自然资源局等相关单位一路绿灯，加快走完地方上报流程。
对外处处彰显沧临积极争取重大产业项目的态度，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真正的手脚，全都做在报送国家发改委的整套申报材料之中。
借着当前产业审批细则不够完善、地方填报拥有较大自主空间的漏洞。
他们授意相关人员，在能耗测算、产业链配套论证、区域环境承载力评估、投资效益预判这些核心内容上，刻意抬高预期、夸大本地配套条件，拼凑出一套看上去完全合规的申报数据。
材料经由省级层面顺利上报，看上去是沧临铆足力气争取项目，可内里的底子全是虚的，根本经不起国家部委的专业核验。
等到材料递到国家发改委，核查人员一比对核实，数据失真、论证不实、现实条件不匹配的问题暴露无遗，项目只能依规被驳回。
这么几年下来，曹兴建作为分管领导，一次次带队跑省发改委、跑国家发改委，四处奔走，到头来全是无用功。
项目没推进成，反倒落了个办事不力、能力不足的评价。
……
曹兴建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力：“这几年，每年市里开年度工作会议，我都要被拿出来敲打一回。”
“大会上公开讲，重大产业项目推进不力，分管同志要深刻反思。明面上是点工作问题，实际上就是拿我当反面例子，变相鞭尸。”
他摇了摇头：“所有人都清楚问题出在哪，可会议台上不会讲半句内情。到头来，所有的责任，全都压在我这个分管副市长头上……”
徐勃静静地听着曹兴建的“大倒苦水”，他能体会到曹兴建的憋屈。
明明不是自己的过错，却要在全市干部面前反复背锅，年年被公开点名，这种滋味最是磨人……
也难怪曹兴建想要调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