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笑声止歇。


    透过虚掩的门缝，突然爆发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伴随着一阵咣当的关门声，似乎有个人影匆匆离去。


    宋刚连忙高喊道：“服务员，服务员，怎么回事？”


    包间小姐姐推门进入，小脸上的惊魂甫定还在，闻言都顾不上保密，脱口而出道：“好像是隔壁包间杨百万跟人闹掰了！”


    吴远心里一动，追问道：“那走的人是杨卫国？”


    “没错，正是他。”


    确定了这点，吴远起身，其他人也都纷纷跟着起身，随他来到门口。


    到了门口一看，隔壁包间瞬间走得就剩一个人了。


    那失魂落魄的样子，除了杨怀定，无力擦着眼镜的杨怀定，也没别人了。


    吴远转身，先把宋刚他们打发回去道：“哥几个，你们先聊。我去打个招呼。”


    宋刚他们都认出来，那人就是杨怀定杨百万了。


    但一听吴远这话，就果断回了包间，表情各异地落座下来。


    吴远走到隔壁包间，先敲了敲门，等到杨怀定闻声戴上眼镜，看清楚他之后，才施施然走进道：“杨老哥，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他都不喊杨总了。


    杨怀定感受到他的善意，长叹口气道：“没什么，吴老弟。或许我们这样的圈子，早晚注定都要散的。”


    吴远侥幸地道：“杨老哥，刚才你应该没提我吧？”


    杨怀定苦笑道：“我倒是留了这个心眼，可架不住他们把你猜出来了。”


    吴远拍拍杨怀定肩膀道：“杨老哥，人各有路，各行其道。大不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回到自己包间，宋刚几人也都问起此事。


    吴远简单地说了下情况，便不再说话，径自吃菜喝酒。


    一顿应酬，在莫名的氛围中提前结束。


    吴远回到家中，居然才刚到央视的黄金时间。


    媳妇杨落雁正坐在沙发上，审核着到bj开芙蓉衣巷分店的预算表。


    俩孩子趴在地上。


    各自操纵着一个跳跳蛙，在地板上来回地蹦蹦跳跳着。


    人活一世。


    有些人注定是走着走着，就散了。


    唯独家人，陪你最久。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23号一早，银色桑塔纳和奔驰260e，早早地停在楼下。


    车身锃亮，光洁如新。


    马明朝和徐招娣显然为了回去，而专门洗过车。


    奔驰的后排，因为给俩孩子绑了安全座椅，就只能再容纳刘慧一个人。


    于是杨落雁就只能跟着吴远坐回桑塔纳。


    这次回去，杨落雁照旧买了不老少，加上刘慧给老支书带的几件衣服。


    偷偷塞进后备箱的时候，吴远俩口子都权当没看见。


    省得揭破了，让刘慧脸上挂不住。


    除此之外，有几家邻居，提前知道了刘慧要回去，还特地送来了不少的点心。


    以往就只有对门付秋嫂子会送一些。


    吴远俩口子上车前，吕欢这孩子直接站在窗口，冲他们招手道：“吴叔，杨姨，你们一路平安。”


    面对大家伙的热情和善意，多多少少让吴远有点在这地方生了根的感觉。


    两辆车，一前一后，顶着朝霞出发。


    马明朝甚至还和徐招娣，专门制定了一套行车的灯光标语。


    一些简单的沟通，通过车灯闪烁和亮灭，就可以实现。


    加上这一路不疾不徐，慢慢地往回开。


    反正车程和路况摆在那里。


    再快也快不了一个钟头以上，再慢也慢不到哪儿去。


    离开上海城区之后，马明朝突然想起道：“老板，曼迪菲家具厂的人，我给找好了。他们这两天应该就会到达厂部报道。”


    吴远点点头：“让他们直接找我大师兄就行。”


    随即又道：“这次回去，倒是让你错过了老战友相聚了。”


    马明朝不以为意地道：“没事，他们能从老家出来，我们今后相聚的机会有的是，也不在于这一时半刻的。”


    行至半途，十一点多钟的时候。


    两辆车找了个路边的空地，停了一会儿。


    以前回家，不带俩孩子，路上根本用不着停。


    饿了随便吃点垫吧就继续走了。


    可现在，带了俩孩子，情况就不一样了。


    刘慧非要坚持停下来，给俩孩子喂点饺子，喝点热水。


    但其实这饺子也是凉的，刘慧心里还是不满意的，但眼下她也没办法。


    直到吴远从后备箱里掏出个卡式炉，连带着个满是洋文的气罐，卡巴那么一下塞进去，然后用打火机一点，有火了。


    刘慧眼前一亮，随即道：“光有火怎么行，这也没锅呀！”


    吴远伸手一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张锅道：“妈，火都有了，能没锅么？”


    结果刘慧得寸进尺地道：“早知道，你准备了这些东西，咱们就准备点油盐酱醋和菜，在路上炒炒，好叫你们都吃上顿热乎的咯。”


    话刚说完，就被杨落雁怼道：“妈，你就知足吧。你知道他淘换这么一套玩意，花了多少钱么？全是进口的玩意，咱们国内目前还买不到。”


    刘慧顿时不说话了，开始专心地给俩孩子热饺子吃。


    真别说，这么些个洋玩意，看似不起眼，一用起来，还真不错。


    她开始有些认同上海老姐妹的观点了，洋玩意好用。


    如此耽误了四十来分钟。


    两辆车重新出发，俩孩子吃饱了犯困，窝在安全座椅里，睡着了。


    直到午后三点多钟，终于进入北岗地界。


    俩孩子睡饱之后，精神头更足，竟也跟着欢呼雀跃起来。


    三点半钟，梨园村遥遥在望，吴家小楼已经在视野中显现出模糊的轮廓。


    几分钟后，两辆车依次拐下村道，直接怼到大门口。


    原以为，家里没人，会是大门紧锁的。


    没想到大门洞开着，大黄和糯米、饭团更是激动到人立起来狂吠。


    唯有小花，跟着杨支书迎出门来。


    刘慧一下车，就奇了怪了道：“你怎么在家，难不成是知道我们今儿回来？”


    说完，看向吴远俩口子。


    吴远不接这茬，径自绕到车后去跟马明朝搬行李。


    杨落雁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了，摊牌了。


    “没错，妈，是我跟爹讲的！”


    接着又对杨支书道：“爹，妈给你买衣服了，这下你能把心放回肚子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