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之上,海天之间的颜色不再是之前的水蓝,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弥漫整个天地之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南海龙族残部、边城联军与天魔的拉锯战,又拉扯了半月。
可越是往后打,所有人心头那股诡异之感就越是浓重。
前线厮杀依旧频繁,每天都能听到术法轰鸣、海水炸沸、魔血染红汪洋,可联军的伤亡,很是诡异的在肉眼可见地锐减。
这一点,在每天的战损统计中就能看出。
“受伤一百四十六?!无一伤亡?!”落英看到今天这份简报的时候,陷入了沉默!
而同样沉默的,也在天魔这边发生!反观往日悍不畏死、前仆后继的天魔大军,竟彻底变了画风。
曾经步步紧逼、夜夜袭营、不惜代价蚕食防线的魔潮,如今全线龟缩、避战不出、隐匿深海,连零散巡逻魔兵都极少露面。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天魔高层,尤其是月魔这边!心中惊疑不定,底层的天魔们更是察觉一丝不对劲。
战场……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它们发慌。
而且!就在这发慌的时候,它们的兄弟姐妹少掉了很多!很安静的消失了!
……
深海之下,残破南海龙宫。
昔日万龙朝拜、珠光覆海、仙音缭绕的万载圣地,如今早已满目疮痍。
崩塌的玉柱斜插海底,断裂的水晶宫墙随暗流摇曳,遍地龙血沉淀成暗红淤泥,浓郁的魔煞气彻底覆盖了整片龙宫疆域。
正殿之中,海水凝滞阴冷,气氛压抑到极致。
天魔鱿渊盘踞大殿中央,庞大如山的软硕躯体轻轻起伏。
此前大战断裂的八根通天触须,此刻已经尽数重生。新生触须莹白透亮、布满细密吸盘、带着刺骨阴寒的魔息,在空中缓缓拂动,威压沉沉。
殿内,数十头月魔蜥蜴躬身而立,鳞甲森寒,竖瞳赤红,每一头都浑身紧绷、戾气翻涌,死死盯着中央的天魔鱿。
压抑的怒火几乎要掀翻整座大殿。
“三个月时!我族外出巡猎的族人……一个都没回来?!”
为首那头体型最大的月魔蜥蜴喉头滚动,沙哑的声音裹挟着滔天怒意,在死寂大殿回荡。
“渊!今日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六十多年前,月魔尊亲率他们一族中坚精锐跟随时魔跨界出征,意气风发欲踏平天枢。
结果却是很悲惨!最终——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也是自那一战后,他们月魔一族底蕴断层、地位暴跌,在魔界万族之中受尽鄙夷,万般无奈之下,才屈尊下位,与天魔鱿渊合作侵界。
如今什么都还没做!就再度折损大批族人,连尸骸都未曾归还,这群月魔早已积压满胸怨气。
天魔鱿渊八对复眼缓缓轮转,漆黑幽深,不带半分情绪,淡漠扫视一众暴怒的月魔。
“交代?”
它声线阴冷黏腻,带着渊海魔物独有的滞涩感。
“我麾下数十万天魔鱿族人,也接连战死、吞灭、神魂俱消。你们月魔一族,这点折损,便要找我要解释?要是舍不得!你们大可以回天魔界去!”
一句话,瞬间堵得所有月魔哑口无言。
它们气得躯体微微鼓胀,鳞甲咔咔作响,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天魔鱿渊懒得再看这群只会抢功、遇战便缩、败战必怨的同族。
“魔界通道大开,就在两界夹缝!你们自行决定!哼!”
它巨大躯体微微蠕动,水波翻涌。发布页Ltxsdz…℃〇M
“诸位若是惧怕天枢修士、惧怕战死,大可自行退回魔界。本尊——绝不阻拦。”
说完,它再无半点停留,庞大身躯一扭,带着漫天阴寒魔气,顺着幽深宫道缓缓游走,转瞬消失在正殿深处。
“真的太嚣张了!一个下位衍生魔种,也敢对我们颐指气使!”
“可恨!太嚣张了!”
一众月魔蜥蜴气得浑身发抖,感觉他们颜面尽失。
“走!离开这破龙宫!”
数头月魔怒然转身,尾鳍拍打着浑浊海水,朝着宫外深海游去。
身后几头年幼弱小的月魔连忙跟上,满脸迟疑。
“六哥……我们真的回魔界吗?”
为首月魔猩红竖瞳微微一眯,舌尖舔过锋利的嘴喙,眼底掠过极致的贪婪与阴狠。
“回去?”
“母尊还在魔界等着我们带回足量血肉血食!怎么能就这么空手而归?你我都担不起罪责!”
“可是我们已经折损数千同族……再出战,怕是要全军覆没!回去也不好交代啊!”小月魔瑟瑟低语。
“蠢货!”
为首月魔低嗤一声,眸光贪婪扫过整片残破龙宫。
“我何时说要出去和天枢联军硬碰硬?”
这里是龙宫腹地。
遍地重伤残躯、禁锢龙族、残留弱小龙族,全是唾手可得的顶级血食!他已经垂涎很久了!
“可……这些,是天魔鱿渊的猎物,我们擅自吞食……不合规矩啊!”
“啪!”
一声脆响水波炸开。
为首月魔一爪狠狠抽在同族头颅上,直接将其抽得翻滚数圈。
“规矩?”
“你我是天魔!本就无规无矩!跟我们讲规矩!吞血噬魂就是规矩!能吃它的猎物,是它的荣幸!”
“既然它缩头避战、一直藏于这深海龙宫宫,那这满宫血食——我们自取一点!”
一众月魔眼底瞬间亮起嗜血红光,彻底动了歪心思想要啃食窝边血食。
……
与此同时,龙宫后殿深处。
幽深阴暗的龙柱禁地。
一根贯通天海、数百丈粗的上古盘龙石柱静静伫立深海。
石柱之上,两道通体雪白、鳞片黯淡、气息衰败的巨大龙躯,被层层魔链穿透龙筋、锁死龙骨,倒挂悬垂。
左边白龙身躯更为魁梧,龙角崩裂、龙须枯萎、龙鳞大片脱落。
正是前几天还执掌南海、执念深重的敖盛。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半分至尊龙君威仪,身形瘦削枯槁,龙气虚浮,满身是密密麻麻的诡异孔洞,皮肉之下暗流蠕动,显然受尽极致折磨。
右侧龙躯更为虚弱,奄奄一息,正是敖庆。
与敖盛差不多,身上也是伤痕累累,不过相比敖盛,他仅剩一缕残魂气息吊着命,双眼紧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剩无尽绝望。
察觉到天魔鱿渊靠近的阴冷气息,敖盛枯竭的龙眸骤然睁开,眼底翻涌滔天恨意。
“墨渊!你不得好死!!”
嘶吼震荡深水,却被魔阵死死压制,传不出龙宫半步。
天魔鱿渊停在龙柱之前,八对复眼倒映着两条垂死白龙,发出阴冷嗤笑。
“不得好死?”
“敖盛,你布局半生、执念误族、开门引魔、葬送万龙!”
“你我谁先覆灭,谁先遭天罚——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它两根最粗壮、最锋利的主触手缓缓抬起。
触手尖梢幽绿魔光闪烁,轻轻在敖盛、敖庆龙躯之上缓缓划拨。
滋滋——
两道白龙龙皮之下,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细小黑点疯狂蠕动、鼓胀、游走。
那些是尚未孵化的魔卵,正以无上龙族血脉为养分,疯狂汲取真龙本源。
“乖。”
天魔鱿渊的声音温柔又残忍。
“借你们龙族万载血脉,养我万千魔子。很快,它们就尽数出世了。”
随着触手游走催动,无数细小透明的幼生天魔鱿,密密麻麻从龙身孔洞钻出,在海水之中轻盈摆动躯体。
每一头,都带着精纯至极的真龙血气底蕴。
幼鱿成型瞬间,便本能朝外疯狂窜出。
宫外即刻传来此起彼伏、凄厉绝望的龙族残孽惨叫、嘶吼、崩魂之音。
不用看,敖盛也心知肚明——
他的族人、他的子民、残存的老弱龙族,正在被自己身躯孕育出的魔物大肆吞噬。
“混账!!你有什么冲着我来!!”
敖盛暴怒,濒临枯竭的龙力瞬间暴走,龙躯剧烈震颤,龙血沸腾,却被魔链锁死,动弹不得分毫。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酿成的大祸,亲手葬送整个南海龙族。
天魔鱿渊无动于衷,复眼满是满意。
“不愧是上古真龙血脉。”
“恢复力、本源纯度、神魂底蕴,果然是下界生灵之最。”
它触手猛地狠狠一扎!
噗嗤——
两根触手直接穿透敖盛、敖庆胸腹龙躯。
海量新的魔卵,再度疯狂注入两尊白龙体内。
数十万魔种,再度扎根龙身、汲取龙元、孕育新生魔潮。
“放心!龙皇大人!我们天魔一族是最讲信誉的!”八双复眼同时亮起幽光。“我们一定按照约定!带你们重返天枢高层!只是这代价!就是你们的一丝。。。血肉!”
……
视线一转,南渡城北百里镇海城。
战火围城,全城戒备。
城头修士巡守、阵法轮转、灵气肃杀,所有人都紧绷神经死守防线。
城内暗处,源源不断的新锐体修队伍悄然入城。
他们体魄雄浑、气血滚烫、肉身凝实,皆是各地征调而来、擅长蛮力杀伐、耐打耐战的精锐修士。
寻常守城士卒专注前线战事,竟无一人留意这批悄然入城的生力军。
“这边集结!”
天穹之上,一团烈焰骤然俯冲。
鸢卫火湮化作赤色火鸟,落地化人,声线清亮干脆。
所有体修即刻列队,紧随其身后,转入一条隐蔽的地下密道。
通道幽深、恒温蔽光,越往里走,一股浓郁醇厚、带着淡淡灵气的海鲜鲜香扑面而来,彻底盖过了城外的硝烟血腥味。
通道尽头,是一座规模极大、灯火通明的地下工坊。
工坊内流水线整齐排布、分工明确、秩序井然。
一名名体魄魁梧的体修正埋头劳作,浑身蒸腾滚烫气血,指尖利落翻飞。
地上堆积着无数处理干净的天魔鱿躯体,透明肉质莹润剔透,魔气内敛。
每一名体修身旁,都伫立一名神色肃穆的鸢卫。
修士处理干净鱿肉、剔除杂质、分割切块之后,鸢卫便会手持一块赤红阳灵石,上前逐一映照。
赤红灵石暖阳灵力倾泻而下。
滋滋缕缕漆黑魔气从鱿肉之上蒸腾飘散,阴寒魔煞被彻底净化、剥离、湮灭。
全程一丝不苟,干净直接。
“啪啪——!”
火湮拍掌两声,工坊内所有动作瞬间骤停。
“新人到岗,各线组长过来领人!登记、领工具、学工序!抓紧上手!前线不缺杀魔的人,缺赚资源、养神魂的货!”
工坊上方,一处隐秘的观察窗内。
铁山趴在窗边,瞪圆眼睛,看着底下热火朝天、产业化加工魔鱿的场面,整个人彻底看懵了。
“画风有点不对啊!”
他皱着小眉头,满脸费解:
“这劳务派遣都干过来了!阳子!这天魔鱿鱼干……真的有销路吗?”
在他认知里,天魔就是杀物、是祸患、是灾劫。
谁能想到,吴佩阳居然直接就地建厂、流水线加工、批量净化、准备对外售卖魔鱿肉。
“太离谱了……打魔祸打成开作坊!嘿!真好!”
一旁的战千万双眼发亮,半点疑虑没有,反而极其激动。
“我再加一股!必须加一股!大侄子啊!就让我再加一股!”
这些日子他终于幡然醒悟。
以前他打战粗暴至极,遇上天魔鱿直接一拳震成肉泥、神魂俱灭,纯粹浪费天材地宝。
现在他出手极有分寸、收力克制、精准留全尸,生怕磕坏一点肉质、糟蹋一点灵气。
直接把这群天魔鱿当成行走的高阶资源包。
吴佩阳靠在窗边,嘴角微扬,眼底透着精明笃定。
他轻轻舔了舔唇角,淡淡开口:
“这叫商机!战叔!真不行!说好的就三成!不能再多了!有钱大家赚嘛!”
“呐!二叔!你亲自试过的,净化后的天魔鱿肉质,不仅能滋养神魂、稳固道心、还能抚平魔燥、静心凝神!这可是宝贝!”
说话之间,吴佩阳手里拿起一根鱿鱼触手干。
“天枢界大战在即,生灵染煞!你想想!一枚丹药价值几何?咱们这鱿鱼干!不光可以让他们提前适应魔气!还能一定程度上强化神魂!最主要的!还没有丹毒隐患啊!。。。。”
“再放眼整个北斗诸天,多少修士心魔缠身、道心不稳、神魂亏虚?咱们就放出去!这天魔鱿鱼干!可以帮助稳固心神!”
“这根本不是魔物残骸,这是全民刚需的神魂补品!这!就是市场!”
“你说,这市场有多大?!”
“唉呀妈呀!说的我都心动了!”一拍手,战千万瞬间眼睛更亮了。
铁山愣在原地,张了张嘴,虽然但是!这月狼说的对啊!
……
同一时刻,镇海城深处,重狱地牢。
地牢幽暗潮湿、禁制密布、杀气森冷,专门用来关押重度魔化俘虏、高阶魔物囚犯。
敖千刃立在狱牢中央,周身龙气暴戾翻涌,眼底赤红未消,满身压抑的疯魔戾气。
他掌心紧攥一枚通红阳灵石,灵石炙热滚烫,纯阳灵力滔天。
对面铁锁之上,锁着一头遍体鳞伤、鳞甲破碎的月魔蜥蜴俘虏。
“说!”
敖千刃声线冰冷刺骨。
他抬手,将阳灵石死死贴在月魔躯体之上。
嗡——!
至刚至阳的净化之力瞬间灼烧魔躯。
滚滚黑雾疯狂蒸腾,魔物皮肉焦糊、魔纹消融,神魂被灼得剧烈扭曲。
“呜呜——!!”
月魔蜥蜴浑身痉挛、痛苦嘶吼、身躯疯狂扭动,濒临崩灭。
“你说不说?!”
一旁的敖顺连忙上前按住暴怒的敖千刃,急声劝道:
“千刃!停手!它气息紊乱、身体快要崩碎了,再烧下去,它直接神魂俱灭,我们一无所获!”
敖千刃胸膛剧烈起伏,强忍杀意,指尖微动,撤去一层神魂封禁。
桎梏松动一瞬。
濒死的月魔蜥蜴大口喘息,浑身战栗,又怒又怕,嘶哑吼道:
“你们要审我……倒是先问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