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倏忽,倏然之间,六个月的时间弹指而过。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滨海城持续了半年的战火从未停歇。其实不仅仅是滨海,整个天枢界,早就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整个天枢每天一睁眼,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今天的魔气又散到哪里了!
没有人知晓这魔气源头究竟在哪!快一年的动乱,到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在整片天枢大陆之上,天枢十二郡,对应十二处固定魔气节点。
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十二处魔源同时缓缓喷发、持续侵染,已然形成一种无比诡异、令人头皮发麻的:天地平衡。
魔气滋生的凶物,强度、数量、凶性,永远卡在一个极致微妙的阈值!
刚好是天枢各族能勉强抵挡、堪堪压制的程度。
不知道多少次!可每当各族强者集结力量、即将彻底肃清节点、想要彻底根除魔患的瞬间,那些魔气节点必定骤然反扑、逆势暴涨、死灰复燃!
给凤千羽的感觉就是,这突然出现的魔气!根本就压不净,灭不绝,清不完。
就好像月狼吴佩阳所说,这玩意就如同那渣男渣女一样的海王!垂钓众生!就特么吊着你、耗着你、折磨着你!
不一下子掐灭的你希望,也不给你彻底覆灭的绝境!想要终结战乱?不可能的!你得耗着!
无尽拉扯,无尽消耗,也在无尽内耗。
九个月的时间,十一郡之地,战情焦灼、人马疲惫、各族之间,隐约已经有了厌战的情绪!更别提在魔气入侵过程中,导致的山河残破!无民耕种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重归树屋,凤千羽心烦意乱的看着铁山汇总出来的讯息。他们这些修士还好说,毕竟可以辟谷!那些口腹之欲可有可无!
但是那些普通凡人凡兽却不行!这样下去,他们没垮,但是整个天枢界也是彻底完了!
:“天衡~”凤千羽眼中火光一闪而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突然想到那些迁徙到天衡的百万 人族。“难道是那两人?!没道理啊!这样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滨海城那边也乱起来了!我得回去一趟!”铁山朝着凤千羽点了点头。
:“好!”凤千羽这次没有多挽留。
:“?”正在那边皱着眉头的首乌精心里突然有个不好的感觉。“哎?!不是!你不等我一起吗?!”
:“加油!”铁山摇了摇尾巴,树屋之外,火潆变化出本体,火鸟展翅,驮着铁山消失在天际。
:“我靠!”首乌精整个精都愣在了那里。“我特么被卖了?!”
:“辛苦!”红雀搬过来一堆讯简。脸上憋着笑。
西域滨海城,不同于其他十一郡的混乱,现在可以说,这极西之地,乃是天枢十二郡之中唯一的异类!
在别的十一郡,除了最开始那段时间,还在组织进攻,到了现在!基本上都是被动死守!甚至可以说是疲于奔命、苦苦支撑。
反观滨海城,自从半年前东郊碧涛镇首战结束之后,整个滨海城战场的画风直接就开始跑偏!
魔气最早出现在碧涛镇!而滨海城就以这碧涛镇为最前沿支点,层层向外铺展、搭建防线!
到了后来,武院那边根据前线的推演,搞出来一个划分战区、轮替镇守的战时管控!
在吴佩阳的全力支持下,这战时管控直接被推广开来!也是从那天开始!
滨海城的轮岗制度便开始了!而随着这个轮岗制度一起的,还有吴佩阳强制要求的另外一个“铁律”
凡魔潮来犯,尽皆灭七留三!
每次!无论兽潮大小、魔物强弱、数量多寡。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七成妖魔,就地肃清、斩草除根。
而总是会有那么三成左右的残余魔孽,会在滨海的强大威势下!四散逃离!
不光如此,在滨海城前线,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永远保留可控的轻微战损!
虽然不知道这个什么轻微战损具体是什么!但是只要每次有战事!在战场落幕的时候,都会有盖着白布的担架,有序从前线缓缓撤下。
最直观的感觉!这是滨海城浴血厮杀、死伤不断、悲壮惨烈。
然而唯有滨海内部所有人心知肚明!也就前面几个月有那么一点的战损!这场打了快半年的“血战”,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演戏。
至于演戏给谁看?!不重要!反正每次那些被分配到去抬担架的,会有额外的十点功勋!
碧涛镇前线营地。
:“当当当~~~”接连三声鸣金,战场上的士兵们开始有序撤离。
烈日当空,风沙飞扬。
前线军阵中,卫风环视一众营中将士,语气平淡开口: “今天轮到谁躺阵了?” 人群中,风营中,一个百夫长走了出来,朝着卫风抱拳应声: “启禀大帅!今日轮到我们伍了!”
:“嗯!马三!你们出一队,去战场走一圈,之前吩咐您们的!都记着啊!敛息都给我做好了!”
“放心吧!大帅!我们练了好久了!”百夫长笑呵呵的抱了抱拳, 数十名士兵悄无声息离营,踏入残留魔气的荒原战场。
没有多久。 战场边缘,一队担架缓缓抬出。
每一具担架之上,都静静躺着被纯白布匹完全覆盖的“战死将士”。
抬担架的士兵垂首低眉、面色沉痛、步履沉重,满脸悲戚肃穆,演技炉火纯青,毫无破绽。
城头之上,吴佩阳抱臂而立,看得失笑摇头。 “啧啧!这演技越来越自然了,都快能以假乱真了哈!”
身侧,一道身影踏步而来,满脸茫然、有些哭笑不得。 正是闲来无事、特意赶来碧涛镇观战的战国。
他本听闻滨海前线半年战火不休、惨烈异常,想着过来松松筋骨、帮忙镇场,顺便看看滨海这半年到底在暗中布局什么。
可亲眼目睹眼前这荒唐又离谱的一幕,彻底懵了。
“阳子啊!” 战国眉头紧锁,一脸难以置信。
: “你这……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什么?!”吴佩阳转过头。
:“大敌当前,魔物祸乱天枢,你不趁机斩尽杀绝、根除隐患,为何刻意留三成残魔?!要知道!养魔为患,后患无穷!你这是玩火啊!”战国满脸的严肃,看向那远去的魔孽。
吴佩阳咧嘴一笑,神色从容淡定: “二大爷,您放心吧!这不是儿戏,我们这是练兵呢!呐!这不轮换的到了!” 他抬手指向碧涛镇城门方向。 一队队身着铠甲、气息青涩却眼神坚毅的新兵,整齐列队,踏步奔赴前线战区。
而随着这些新兵的到来,又有一批老兵撤了下去,开开心心的背着自己的行李走向西城门方向。
:“轮换。。。”战国看着那些有说有笑的老兵,心头微微一动,他早就听说了!这段时间以来,滨海城始终保持着高频的轮换!
兵士上了前线!并不是直接参与杀敌,而是从后勤、再到支援!最后才是前线!整套流程下来一共六个月!这些士卒最多服役六个月!六个月之后,第一批上前线的士卒刚好退下来!而新的士卒刚好不上!
刚开始,战国还有些怀疑,现在看来!滨海城真的是这么做的!
魔气肆虐,基本上前线每天都会有战事,这种看起来像是儿戏的轮换,却是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证士卒的精力!而且!循序渐进的替换!哪怕你是新兵!前后六个月时间,也会变成一个战场沉淀、打磨杀法、平稳心性的百战老兵!
战国作为梼杌一族的长老!梼杌一族主杀伐!他自然知道上了战场,新兵入阵见血、直面生死、褪去稚气之后的成长是必须经历的流程!
过往在别处战场,往往都是人直接就上,打生打死,最后活下来的自然成了老兵!精兵!但是这个方法!汪汪是越打越疲、越打越弱、越打越残!
如今!在这滨海战场!也唯有滨海战场!很是诡异的!出现了越打越强、越练越精、越战越稳的情况!
战国看着源源不断轮换的轮岗兵流,眉头拧得更紧。
虽然有了样板,但是在他的认知里,战场当决生死、速战速决、一击定局。
这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刻意留敌、刻意控损、一直拉扯的打法,完全违背所有战事常理。
根本看不出半点练兵成效!给他的感觉只有荒谬至极!但是想想,好像月狼做的这么也对!保证有生力量的同时!又能锻炼新兵!
“当当当——” 思忖之间,远处营地开饭钟声急促响起。
吴佩阳站了起来,一拍大腿,瞬间抛开战局思虑,笑着转身: “不聊了!到饭点了!走!二大爷,走!我请你下馆子,吃滨海最新的战事餐!”
:“。。。我是太老了么?跟不上这些年轻人的思路了呀!”战国看着他洒脱跳脱的背影,无奈摇头叹息。
有的时候,他觉得这月狼少主智谋通天、布局深远、步步为营,样样顶尖。
可是唯独这性子,太过随性跳脱,属实让人捉摸不透。
同一时刻,九天之上,天外刑罚司。 清幽庭院,云气缭绕。
青红二使躬身立在庭中,细细禀报整个北斗星域魔潮这段时间拉扯的全部战况与数据。
上座,桑千子静静听完全部汇报,缓缓颔首,神色满意。
“倒是做得不错!我还担心你们又坏事了呢!很好!就保持这个节奏,继续侵扰拉扯他们一年半载。天枢天道根基剥离、气运稀释,差不多接近尾声了!再过一段时间!你们就可以休息了!”
青使上前一步,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师叔,不知道您这次回来。。。”
桑千子一眼看穿他心思,抚掌大笑: “你那点小心思,我岂能不知?!” 抬手一抛,一枚流光莹润的玉简凌空飞出。 “赏你的!这可是我宗的玄薇心经!好好练啊!”
青使一把接过玉简,神念探入,瞬间眼底狂喜,躬身拜谢: “多谢师叔赐无上心法!”
:“师叔~~~”一旁红使眼巴巴站在原地,满眼期待,看着桑千子。
按理来说!她付出更多,损耗更大,更是拿出了自己仅剩的虚灵魔布局天枢,功劳丝毫不弱。
这不也能得一部绝世功法!天材地宝之类的?!
:“嗯!”在红使期待的眼神里,桑千子只是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淡淡一句: “你也做得很好!再接再厉!”
话音落,桑千子转身负手,飘然走出庭院,没有留下半分余话。
庭院之内,气氛瞬间死寂。
青使捧着心经喜不自胜。
红使站在原地,当场愣住,满脸茫然、委屈、无语。 “……这就完了?” “别人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功法,我就一句做得不错、拍个肩膀?!”
“我还亏了一尊虚灵!凭什么!” 红使心态彻底失衡,越想越气。
:“啊!这一觉!睡得真舒服!终于可以动了!”角落里,蜷缩许久的敖盛,小心翼翼地舒展着龙躯。
历经九个月磨合适应,他早已彻底掌控这具全新金龙躯体,不再是当初那个随便动一下就会把自己拧成一团的软瓜,慢慢地活动了一下筋骨。终于可以正常走动了!
只是他才抬起头,看了一眼红使。 下一秒,红使怒火无处发泄,眼神一厉。
“看什么看!” 啪——! 一道凌厉气劲骤然抽落! 金鳞四溅!
敖盛甚至来不及反应、更加来不及哀嚎,脑袋猛地一抽,连带着整具龙躯直接被狠狠抽飞,直直撞在刑罚司千年精铸的石墙上。
刑罚司那墙直接就是纹丝不动,甚至连墙皮都没脱落半分,撞击的位置,只有一点的龙鳞摩擦的痕迹!
而反观敖盛,白眼一翻,脑袋一歪,瘫软在地上,当场直接晕死过去。
:“师妹。。。”庭院内,青使默默收起心经,努力压制这心里的狂喜,脸上挤出来一分担忧的神色。。
:“哼!”红使怒目圆睁,满心憋屈无处诉说。
:“不要生气了!师叔会看到你的辛苦的!说不定下次就给你奖励呢!”
:“呵呵~”红使皮笑肉不笑的努了努嘴,转身没有任何停留,直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青使看着红使远去的身影,耸了耸肩。转身也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庭院重新恢复平静,阴阳二气旋涡重新出现,在那旋涡交汇的上方,已满是裂痕的虎符身上,又一道细密的裂纹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