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清那两张脸的一瞬间。发布页Ltxsdz…℃〇M
戴陵目光呆滞。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将军、烛火、大帐,统统消失不见。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那两个魂牵梦绕的身影。
眼眶,瞬间通红。
那是他的夫人……
那是他的麟儿……
“夫……夫人?麟儿?”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那名妇人浑身一震。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穿过重重人影,落在了那个跪在地上、满身血污与征尘的男人身上。
虽然戴陵换了汉军的战袍,虽然他满脸胡茬、狼狈不堪,但那是她的天,是她的夫君啊!
“夫君!”
妇人手中的包袱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原本强撑着的坚强在这一崩塌,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她不顾一切地奔上前去,跌跌撞撞地扑倒在戴陵面前。
“夫君!真的是你!呜呜呜……妾身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爹爹……”
那个男童也被母亲的哭声感染,他怯生生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血人”,犹豫了片刻,终于在那熟悉的轮廓中认出了父亲的模样。
“爹爹!”
男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迈着小短腿冲了过去,一头扎进戴陵的怀里。
“爹爹!麟儿怕!那些坏人抓我们……呜呜呜……”
真实的触感。发布页LtXsfB点¢○㎡
温热的泪水。
妻子的哭泣,儿子的体温。
“夫人……麟儿……”
戴陵再也控制不住,这位在战场上哪怕被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曾皱眉的铁血汉子,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张开双臂,将妻儿死死地搂在怀里。
“啊——!!!”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戴陵一遍遍地抚摸着儿子的后背,擦拭着妻子的眼泪,生怕一松手,他们又会消失不见。
大帐内,原本那些杀气腾腾的将军们,此刻无不动容。
大家都有家室,难免触景生情。
赵云轻轻叹了口气,握着银枪的手紧了几分,目光变得柔和。
王平别过头去,似乎想起了什么,独臂微微颤抖。
就连一向以冷酷狂傲着称的魏延,此刻也收起了那副桀骜不驯的表情。
他想到了自己在汉中的家人。
如果易地而处,如果是他魏延深陷敌营,他的主公,能做到这一步吗?
魏延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帅位上的那个年轻人。
刘禅依旧面带微笑。
配合着他那张胖脸,满脸慈爱。
这一刻,魏延心中的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松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
诸葛亮轻摇羽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此乃攻心之上策,亦是仁德之极致啊。”
诸葛亮看着刘禅,心中那份想要“鞠躬尽瘁”的信念,愈发坚定。
先帝啊,您看到了吗?阿斗他……真的长大了。
良久。
戴陵终于从极度的情绪波动中平复下来。
他似乎意识到了这是在御前,是在中军大帐。
他慌忙松开妻儿,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然后推开妻子,按着儿子的肩膀。
“快!跪下!给陛下磕头!”
戴陵的声音颤抖而急切,“若无陛下天恩,我们一家三口,早已阴阳两隔!这是咱们的再生父母啊!”
妇人和男童虽然不懂军国大事,但也知道是眼前这位贵人救了他们。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对着刘禅跪了下去。
刘禅直到这时,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立刻去扶,而是任由他们磕了一个头。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让戴陵磕这个头,戴陵的心里会不安,这份恩情会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受了这一礼,便是定下了这份君臣之义。
“戴将军。”
刘禅走下帅案,来到戴陵面前,温言道:“朕曾允诺,只要你归汉,朕必保你家人周全。朕,没有食言。”
“陛下!”
戴陵推开妻儿,长跪不起。
他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陛下天恩,粉身难报!!”
“臣戴陵,本是魏国降将,不忠不义之人!陛下不以臣卑鄙,不仅饶臣性命,予臣尊严,更救臣妻儿于水火!”
“从今往后,戴陵这条烂命,便是陛下的!便是大汉的!”
“陛下剑锋所指,便是戴陵埋骨之地!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人神共弃!!”
说完,他又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次都竭尽全力,仿佛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刘禅看。
“好!”
刘禅上前一步,双手用力扶起戴陵。
他看着戴陵那双赤红的眼睛,点了点头,沉声道:
“朕信你。”
“朕不仅要你这条命,朕还要你留着有用之身,随朕一同北伐中原,扫清六合,复兴汉室!朕要让你戴陵的名字,不仅仅是个降将,而是要刻在史书上,做我大汉的开国功臣!”
“臣……领旨!!”戴陵泣不成声。
刘禅转过头,对着旁边的侍卫吩咐道:“来人,带戴夫人和公子下去休息。传令军需官,腾出最好的营帐,拨两名侍女照料,一应吃穿用度,按列侯家眷之礼供给,不得怠慢。”
“诺!”
侍卫领命上前。
戴陵的妻子千恩万谢,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儿子,跟着侍卫退出了大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