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淮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戴陵。发布页Ltxsdz…℃〇M
“怎么说?!”
郭淮一把抓住戴陵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你有办法?快说!只要能解此局,本官……本官保你荣华富贵!!”
戴陵并没有急着开口。
他再次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才说道:
“将军有所不知。”
“其实……大都督,早已在路上了。”
卧槽——!
郭淮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说什么?!”
“大都督……在路上?!”
戴陵微微点了点头,眼神笃定。
“将军难道真的以为,西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陛下会毫无察觉吗?”
戴陵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睿智:
“陛下圣明烛照,早已察觉西线有异,无论是之前的夏侯楙之乱,还是曹洪的拥兵自重,都已引起了陛下的警觉。”
“故而……”
戴陵再次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敬畏的寒意:
“陛下在从洛阳启程之前,便已亲发密诏,邀大都督自宛城星夜赶赴长安,名为述职,实则是要与陛下共商国是,彻底整顿西线军务!”
“算算脚程,大都督的行辕,此刻恐怕已离潼关不远,最迟后日清晨,便可抵达长安城外!”
司马懿要来?!
而且是奉了密诏,和皇帝前后脚到?!
郭淮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原本那些断裂的、无法解释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瞬间串联在了一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怪不得!
怪不得戴陵敢拿着曹洪的人头大摇大摆地进城!
怪不得他敢伪造军令,甚至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有恃无恐!
原来,司马懿要来了!
这是一场局!
“呼……”
郭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踉跄着后退两步。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凉飕飕的,贴在身上难受至极。
“吓煞我也!吓煞我也啊!!”
郭淮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嘴里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虚脱。
短短几句对话,他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所有的死局,所有的恐惧,似乎都因为司马懿的“到来”而瞬间盘活了。
既然司马懿快到了,那他还怕什么?
那个该死的蜀国细作,不是要见司马懿吗?给他见!
那个惊天的内应名单,不是要亲呈大都督吗?给他呈!
只要司马懿一到,这所有的烫手山芋,这所有的黑锅和责任,就统统都有人接手了!他郭淮只需要做一个听话的执行者,甚至还能因为“配合有功”而捞到一笔政治资本!
看着郭淮那如释重负的模样,戴陵心中暗自冷笑,但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微笑。
他知道,火候到了。
该添最后一把柴了。
“将军。”
戴陵上前一步,轻轻扶住有些虚脱的郭淮,语气诚恳而坚定:
“也正因如此,末将才敢奉密令斩杀曹洪!因为末将知道,大都督会亲自向陛下解释一切!根本无需我等多言!”
“大都督临行前曾特意交代末将,郭将军乃国之干城,更是西线的定海神针。只要郭将军能稳住局面,配合大都督完成这最后的收网,那么……”
戴陵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日后这雍凉之地,还要仰仗郭将军多多费心啊。”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郭淮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
之前所有的恐惧和怀疑,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他彻底相信,自己正处在一个由司马懿亲手布下的、得到了皇帝默许的惊天大局之中。
而他郭淮,从一个可能的替罪羊,变成了这个大局中不可或缺的关键执行者。
“好!好!好!”
郭淮连说了三个好字,原本灰败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红润。他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那股身为雍州刺史的威严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既然大都督亲赴长安,那本官就放心了。”
郭淮脸上的喜色尚未完全晕开。
那个刚刚还信誓旦旦说“大都督已在路上”的戴陵,此刻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露出了一副比刚才更加忧心忡忡的神色。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让郭淮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到了嗓子眼。
这连续三番两次,让他颇感心力憔悴。
“戴将军……”郭淮试探着问道,“大都督既至,乃是天大的喜事,你因何发叹?莫非……其中还有什么变故?”
“将军,虽说大都督不日将至,但这仅仅是解了远忧。”戴陵缓缓转过头,目光如炬,“眼下,还有一个最致命的问题,悬在你我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郭淮心中一紧,“什么……什么问题?”
“时间差!”
戴陵猛地抬起手,手指向东方虚点,语气凝重到了极点:“将军莫要忘了,陛下御驾神速,前锋龙骧营已过潼关,斥候每半个时辰一报,其行军速度远超预计!依此脚程,明日午时,圣驾便将抵达长安城下!”
说到这里,戴陵的话锋陡然一转:“可是,大都督是从宛城而来!宛城距此路途遥远,且秦岭山道崎岖难行,大都督即便插上翅膀,最快也要后日才能抵达!”
“这一日半的时间差……”戴陵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恐,“便是你我的鬼门关啊!”
郭淮愣住了。
他之前只顾着庆幸司马懿要来接盘,却完全忽略了这个时间问题。
一日半。
若是平时,这一日半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这一日半,足够发生太多事情了。
“若是陛下先到……”戴陵上前一步,逼视着郭淮,“以当今天子那雷厉风行的手段,必然会第一时间召见将军,询问西线战况。”
“届时,将军该如何作答?”
“若是隐瞒不报,哪怕大都督来了,也是欺君之罪!”
“可难道要告诉陛下,曹洪死了?头颅就在您的案上?张合通敌了?证据还在这个细作的脑子里?”
“陛下会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