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洞悉了全局。发布页LtXsfB点¢○㎡”刘禅接过话头,声音低沉,“相父,我们这局棋,骗过了曹洪,骗过了郭淮,甚至骗过了曹叡。但唯独,没有骗过这只冢虎。”
刘禅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落在宛城的位置。
“信中说,司马懿断定‘蜀军佯败,必有图谋’;断定‘樊建所持信物为真,信件为假’;更断定‘戴陵已叛,曹洪必死’。”
刘禅转过身,看着诸葛亮,眼中闪烁着一种遇到宿敌般的兴奋与警惕:
“相父,我们之前的计策,虽然成功,但很大程度上是利用了信息差,利用了曹洪的贪功、郭淮的多疑,以及夏侯楙的无能。这些,都是人性的弱点。”
“可司马懿不同。”
刘禅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格外凝重:“他没有看到戴陵的背叛,没有听到樊建的供词,更没有亲眼见到汉谷的伏击。他几乎是凭借纯粹的逻辑推演,在脑海中硬生生还原了真相!”
“他算准了樊建是死间,因为只有死间才能骗过郭淮;他算准了戴陵是诱饵,因为只有戴陵才能调动曹洪。这种对局势的洞察力,这种透过迷雾直击本质的恐怖直觉……”
刘禅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此人之能,深不可测!”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鸟鸣声似乎都变得遥远。
诸葛亮缓缓闭上眼睛,手中的羽扇轻轻颤动。
一直以来,他都将司马懿视为劲敌,但更多的是将其看作一个善于隐忍、长于防守的对手。
在诸葛亮的印象里,司马懿就像是一只缩在壳里的老乌龟,虽然难啃,但并无太大的攻击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但今日这封密报,却像是一声惊雷,炸碎了诸葛亮对司马懿的固有认知。
那不是乌龟。
那是一条盘踞在阴影中,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是一头一直半眯着眼,此刻却突然睁开双眼的冢虎!
“臣过去,只知司马懿善守,能忍。”
良久,诸葛亮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与自责。
“未曾想,其智计之毒,洞察之深,竟至于此!他不仅看穿了计谋,更借此机会,借陛下之手除掉了曹洪这个宗室掣肘,借曹叡之手打压了郭淮这个地方实力派。”
“一石二鸟,借力打力。”
诸葛亮长叹一声,站起身来,对着刘禅深深一揖:“陛下,此人,将是我大汉未来十年,最大的心腹之患。其危险程度,远在曹真、曹休之流之上!”
刘禅看着诸葛亮那凝重的神情,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历史的车轮虽然发生了偏转,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司马懿,这个终结了三国乱世的男人,这个熬死了曹家三代君主、耗死了诸葛武侯的顶级阴谋家,终于要正式走上台前,与他们正面对决了。
以前的司马懿,受制于曹氏宗亲的猜忌,不得不藏拙。
但如今,曹洪战死,夏侯楙被废,曹真虽在却也独木难支。
曹叡为了复仇,为了对抗蜀汉这股突然崛起的神秘力量,势必会赋予司马懿更大的权力。
正如情报中所言,曹叡已下旨,宣司马懿即刻进京。
这意味着,那把一直被锁在鞘中的妖刀,出鞘了。
“相父不必过虑。”
刘禅突然笑了。
笑声打破了书房内的压抑气氛。
他走到诸葛亮身边,伸手扶住这位为国操劳半生的老人,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司马懿固然可怕,但他终究也是人,不是神。”
“他能算计人心,能推演局势,但他算不到一样东西。”
诸葛亮微微一怔:“何物?”
刘禅转头,目光穿过窗棂,投向了远处正在破土动工的将作监工地。
那里,晨光熹微中,无数工匠正在马钧的指挥下,喊着号子,挥汗如雨。巨大的高炉地基正在挖掘,崭新的水排图纸正在传递。
“他算不到时代的洪流。”
刘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俯瞰历史的宏大:“他司马懿的智慧,是权谋的智慧,是旧时代的巅峰。他懂得如何利用现有的规则去赢。”
“但是,朕与相父,我们要做的,是改变规则!”
刘禅回过头,直视诸葛亮的双眼:
“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他能算到我们的兵力,算到我们的粮草,甚至算到我们的计谋。但他算不到,三年之后,我大汉的军队将手持削铁如泥的百炼钢刀;算不到我们的元戎弩将如暴雨般覆盖战场;算不到我们的粮食将堆积如山!”
“当绝对的实力形成碾压之势时,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刘禅的话,如同一阵清风,吹散了诸葛亮心头的阴霾。
是啊。
若是以前,面对觉醒的司马懿,大汉或许只能与其在祁山漫长的拉锯战中,比拼谁的血流得更少。
但现在,有了《天工开物》,有了将作监,有了这一场即将到来的工业变革。
这盘棋的棋盘,已经变了。
“陛下圣明。”诸葛亮眼中的忧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既然他已入局,那这场棋,才算真正开始。亮,愿随陛下,会一会这位冢虎!”
刘禅点了点头,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给这位年轻的帝王镀上了一层金边。
窗外,将作监的选址上,已经开始有工匠在测量土地。
木桩被一根根打入地下,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那声音,听在刘禅耳中,宛如战鼓。
“百废待兴啊。”
刘禅看着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与期待。
“相父,传令下去。”
“令赵云加强汉中防务,严防魏军细作渗透。司马懿既然猜到了我们有‘高人’,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刺探情报。”
“令魏延在陈仓道口虚张声势,做出我们要趁胜追击的假象,把这潭水搅得更浑一些,给马钧争取时间。”
“再令……”
刘禅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给潜伏在洛阳的细作传信,散布谣言。就说……曹洪之死,实乃司马懿借刀杀人,意在削弱宗室,独揽大权。虽然曹叡现在未必会信,但这颗怀疑的种子,朕要先给他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