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允沉吟片刻,答道:“若邻居仁义,臣会为他高兴;若邻居强横,臣会感到恐惧;若臣心术不正……恐怕会趁他出门寻仇之时,翻墙入院,盗其财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说得好。”
刘禅手中的炭笔猛地一划,一条红线从东吴的水军基地,逆流而上,直指蜀汉的东大门——白帝城。
“我们的这位好盟友,现在就是那个心术不正的邻居。”
刘禅指着地图,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相父来信,陆逊示警。孙权那老小子,眼红了。他看着我们在西边把曹魏打得满地找牙,看着我们用蜀锦赚得盆满钵满,他坐不住了。”
“他怕我们北伐成功之后,下一个就轮到他。所以,他想趁着我们主力北上、后方空虚的时候,来一招白衣渡江的故技重施呐!”
“什么?!”
董允大惊失色,“孙权竟敢如此?我们可是盟友啊!而且曹魏尚在,他就不怕唇亡齿寒吗?”
“盟友?”
刘禅嗤笑一声,转过身,目光幽深地看着殿外的天空。
“在这个乱世,盟友就是用来出卖的。历史的车轮虽然变了,但人性的贪婪和猜忌,永远不会缺席。”
他想起了历史上关羽的悲剧,想起了夷陵的大火。那是蜀汉永远的痛,也是孙权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老虎饿了会吃人,邻居富了会招贼。这是人性,无关盟约。”
刘禅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与霸气。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孙权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搞平衡。他希望刘备和曹操打个两败俱伤,他好在中间左右逢源。可现在,朕打破了这个平衡。”
“朕太强了,强的莫名其妙,强到让他睡不着觉!”
董允听得冷汗直流,急切道:“陛下,若东吴真的兴兵来犯,我军主力皆在汉中,两线作战,乃兵家大忌啊!是否……是否暂缓北伐,先回师防备?”
“回师?”
刘禅猛地转过身,眼中爆射出一道精光。
“不!”
“如果我们现在回师,那就正好中了孙权的下怀!他就是要逼我们退兵,逼我们和曹魏继续耗下去,他好继续当他的缩头乌龟!”
“那……那该如何是好?”董允急得团团转。
“我们不能指望孙权的仁慈,只能让他见识我们的铁拳。”
刘禅抚摸着冰冷的弩臂,语气森然:
“他不是想看我们的虚实吗?他不是想趁火打劫吗?”
“那就让他看!”
……
建业,吴王宫。
江南的雨,总是带着一股子黏腻的湿气,不似北方的雪那般凛冽,却能顺着骨缝往里钻,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
大殿之内,烛火通明。
案几之上,摆放着一匹刚刚从蜀地运来的绯红云龙锦。
这匹锦缎,色泽红得惊心动魄,在烛光的映照下,仿佛有一层流动的血光在表面缓缓淌过。那上面用金线绣成的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每一片龙鳞都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贵气。
这是极品中的极品,即便是在这富庶的江东,也是难得一见的宝物。
然而,吴王孙权此刻看着这匹锦缎,眼中却没有任何欣赏之色。
他的那双碧眼中,只有深深的阴霾,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啊。”
孙权伸出手,指腹粗暴地在那光滑如水的锦面上划过。
“以前的刘备,织席贩履,穷得连饭都吃不上。如今倒好,他的儿子竟然能造出这等夺天地造化的物件。”
孙权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
“这哪里是锦?这分明是吸血的管子!插在曹魏身上吸,如今,怕是也要插到孤的身上来了!”
大殿下首,一名身着黑衣的校事府密探正跪伏在地,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他的手中,高高举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绝密战报。
“大王,这是从长安传回的消息。”密探的声音有些干涩,“汉谷一战,曹洪全军覆没,魏国西线精锐折损殆尽。而且……”
“而且什么?说!”孙权猛地一拍案几。
“而且,根据我们在长安的暗桩回报,蜀主刘禅利用这蜀锦,设下连环计,不仅骗走了魏国四十万金的国库储备,更用这笔钱,从魏国换回了巨量铁矿石!”
“多少?!”
孙权瞳孔骤缩,整个人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四十万金……巨量铁矿石?”
孙权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江东虽然富庶,但缺铁,更缺战马。
铁矿石若是全部打造成兵器……
孙权在大殿内焦躁地踱步,脚步声急促。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曾经被他视为“晚辈”、甚至有些看不起的胖小子的脸。
那个在长坂坡被赵云抱在怀里的阿斗,那个在夷陵之战后还要靠着东吴联盟才能苟延残喘的蜀汉后主。
曾几何时,孙权以为蜀汉不过是他在西面的一道屏障,是他用来牵制曹魏的一枚棋子。
可现在,这枚棋子变了。
它变成了一头猛虎,一头吃人不吐骨头、比曹魏还要可怕的猛虎!
“刘阿斗……你藏得好深啊!”
孙权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因为用力过度,指节已经泛白。
“孤原本以为,你只是想守住那点基业。没想到,你竟然有吞吐天下的野心!你用商战掏空了曹魏,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用那些铁矿石打造的刀剑,来砍孤的脑袋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缠住了孙权的心脏。
“来人!”
孙权猛地停下脚步,碧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宣张昭、顾雍即刻进宫!孤有要事相商!”
半个时辰后。
张昭与顾雍两位东吴重臣,顶着夜雨,匆匆赶到了大殿。
两人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大殿内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氛。
孙权背对着他们,站在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死死地盯着长江上游的那一片红色区域。
“臣等,参见大王。”
“免了。”
……